右相府前院亂成了一鍋沸水。
管家老李癱坐在大門內的青石闆上，雙手死死抱住一個準備往外沖的家丁的大腿。
“你個喪良心的東西！你懷裡揣的是老爺書房裡的唐代端硯！放回去！”
老李嗓子都喊啞了。
家丁一腳踹在老李的肩膀上，滿臉猙獰。
“去你娘的！蘇長明通敵賣國，明天大理寺的囚車就開進來了！誅九族的大罪，你不跑還不讓老子拿點盤纏保命？”
周圍全是一片混亂。
丫鬟們連首飾盒都來不及蓋上，抓起金銀細軟就往後門跑。
幾個平日裡管賬的賬房先生，正為了搶奪庫房的最後一把鑰匙大打出手，賬本散落了一地，被人踩得全是爛泥印子。
大門外，禦林軍的鐵甲碰撞聲清晰可聞。
長槍交叉封鎖了所有出口，火把將相府外牆照得通明。
樹倒猢猻散。
所有人都認定，大楚第一權臣蘇長明，這次徹底栽了。
一牆之隔的主院。
安靜得過分。
蘇景澄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
那把寫著“以德服人”的玉骨摺扇被他握在手裡。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搖晃摺扇，也沒有癱在椅子上喊劉媽去做夜宵。
啪。
摺扇被他隨手扔在紫檀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
他身上那股子混吃等死的鹹魚味，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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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房門被推開。
驚鯢快步走進來，粉色的裙擺邊緣沾著幾滴刺目的鮮血。
她手裡的長劍沒有入鞘，粉色的劍氣在劍刃上吞吐不定，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少爺，前院徹底亂了。”
驚鯢語氣毫無波瀾，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跑了二十幾個下人。有三個賬房卷著銀票想從狗洞鑽出去，被暗衛處理了。”
蘇景澄手指敲擊著桌麵。
噠。
噠。
噠。
節奏平穩，沒有任何慌亂。
“老頭子在朝堂上裝了一輩子孫子，把大楚的家底當成自己的命根子護著。”
蘇景澄停下敲擊的動作，“太後黨那幫老骨頭，真以為靠幾個禦史在朝堂上噴噴口水，就能把蘇家連根拔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過窗欞，能清楚地看到外麵那些舉著火把巡邏的禦林軍。
“查。”
蘇景澄隻吐出一個字。
驚鯢立刻單膝跪地，長劍拄在地麵上。
“把天啟三年，幽州邊關戰役的所有卷宗，給我全部翻出來。”
蘇景澄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當年參與那一戰的所有人員調動清單、後勤補給賬本。甚至連當年運糧車夫的八代祖宗，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既然太後黨喜歡玩偽造密信這種低級手段，那本少爺就給他們上一課，教教他們什麼叫現代刑偵學。”
蘇景澄雙手交叉，撐在身前的桌案上。
“動用‘天’字部。”
這三個字一出。
驚鯢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猛地擡起頭。
羅網分天地玄黃四部。
黃字部負責市井情報，玄字部負責商業滲透，地字部負責暗殺官員。
而天字部。
全是大楚最頂尖的殺手、偽造大師和滲透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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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羅網建立三年以來，天字部還從未全體出動過。
“挖地三尺。”
蘇景澄麵無表情，“偽造那封信的人，用的什麼紙，哪裡的墨，老頭子的私印是怎麼刻出來的，我要他所有的信息。”
“交叉比對當年的資金流向。太後黨要收買當年的人證物證，絕對會留下財務漏洞。查大楚京城所有錢莊近半個月的大額白銀調動。”
驚鯢重重點頭。
“剛才交代的沈萬三那邊，通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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