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把羊皮紙扔進旁邊的炭火盆裡。
火苗竄起，瞬間將那份江南加急密報燒成了灰燼。
“驚鯢，傳令下去。”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被窩裡，“讓江南的暗衛全都動起來。鎮南王最近三個月見過什麼人、吃過幾碗飯、晚上睡哪個小妾的房，全給我查清楚。”
驚鯢抱拳領命，轉身隱入黑暗中。
楚傾月站在床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你還睡得著？”
楚傾月走上前，一把扯住蘇景澄的被角，“鎮南王敢動羅網的糧倉，就是在斷大楚的命脈！京城八成賦稅靠江南供給，一旦斷糧，不出三個月，京城必生大亂！”
“亂個屁。”
蘇景澄把被子搶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他燒的是羅網的糧倉，又不是國庫的。這老東西敢動少爺我的錢袋子，這筆賬我親自去南邊收。你該上朝上朝，該吃飯吃飯。”
“可是……”
“別可是了。”
蘇景澄不耐煩地揮揮手，“天塌下來，大炮頂著。趕緊回宮去，別打擾我做夢。”
楚傾月看著那個裹成蠶蛹的背影，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竟然奇跡般地落回了肚子裡。
次日清晨。
城門剛開，前線戰報就貼滿了京城九門。
正陽門外那場仗的結果，借著快馬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全瘋了。
京城最大的茶館裡，人擠人，連過道都站滿了。
說書先生站在台上，手裡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列位看官！隻見那蘇少爺紫袍一揮，大喝一聲‘雷來’！十尊紅衣大炮齊齊開火。那炮彈落在北蠻子的陣營裡，炸得是殘肢斷臂滿天飛，十萬大軍瞬間化成灰！完顏烈他爹嚇得連夜滾回了草原，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底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銅闆碎銀紛紛往台上砸。
沈萬三帶著幾個夥計，抱著一大摞摺扇在人群裡來回穿梭。
“蘇大人同款摺扇！開過光的！拿在手裡避邪鎮宅！隻要十兩銀子一把！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老百姓不懂什麼政治博弈，他們隻知道，大楚不用再受北蠻的窩囊氣了。
蘇景澄這三個字，一夜之間成了京城老百姓心裡的戰神。
但朝堂上的氣氛，卻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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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還沒開始，文武百官分成了兩撥。
林清正帶著一幫保皇黨老臣，走起路來腳下生風，互相道賀。
以劉庸為首的太後黨，一個個麵如土色，聚在午門外小聲嘀咕。
“劉大人，那紅衣大炮的威力，真有那麼邪乎？”
一個官員壓低聲音問。
劉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你沒去演武場，沒看見那陣勢。那玩意根本不是人能擋得住的。宗師巔峰的完顏烈，一條腿直接給炸沒了。現在蘇家手裡攥著這種東西，咱們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混？”
“這蘇長明父子，不會真要造反吧？”
“慎言！”
劉庸瞪了他一眼，四下看了看，“這事兒，還得看慈寧宮那位怎麼定奪。”
此時的慈寧宮。
大太監李福跪在青磚地上，頭磕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後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
佛珠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哢哢的聲響。
“十萬鐵騎，就這麼沒了？”
太後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那紅衣大炮，到底是哪來的！”
李福哆哆嗦嗦地開口：“回太後，探子查清楚了。那大炮是蘇景澄在相府後院的地下工坊裡造出來的。用的都是羅網的工匠，日夜趕工，現在手裡至少有三十尊。”
啪！
太後手裡的佛珠猛地扯斷。
圓潤的菩提子滾落一地。
“三十尊！”
太後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茶幾。
桌上的官窯青花瓷茶具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蘇長明這個老狐狸！蘇景澄這個小畜生！”
太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縫裡滲出血絲，“他們父子倆這是要幹什麼！把大炮架在哀家的寢宮門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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