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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被鳥叫聲吵醒。
山裡的鳥叫和城裡不一樣，又亮又脆，從竹林裡傳出來，帶著迴音。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在落滿灰塵的地麵上畫出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浮。阿傑從睡袋裡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這鳥，比我家鬧鐘還準時。”
大劉已經起來了，正在摺疊睡袋。動作很慢，但很穩，每一個邊角都折得整整齊齊。
林深從背包裡翻出掃帚、抹布、水桶、垃圾袋，分給兩人。“先打掃大廳。灰塵太厚了，不清理乾淨沒法住。”
三人戴上勞保手套。阿傑拿著掃帚站在大廳中央，看著滿地的灰塵和角落裡的蜘蛛網。
“林深，我們仨，像不像那種專門挖古墓的？”
“什麼？”
“摸金校尉。摸金校尉不就是白天睡覺晚上挖洞，找到一個古墓先清理打掃，然後才開始幹活？”
林深拿著掃帚的手頓了一下。“我們不是來盜墓的。”
“差不多。”阿傑已經開始掃了，“都是往地底下鑽，都是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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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劉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盜墓的賺大錢。我們是來幹活的。”
阿傑被噎住了。林深笑了。
打掃先從大廳開始。林深和大劉負責把大件的雜物——鏽蝕的鐵架子、發黴的木闆、碎玻璃——歸攏到一起，阿傑用垃圾袋裝小的垃圾。灰塵揚起來，在光柱裡翻滾，三人的口罩上很快就蒙了一層灰。
“這灰，得有幾年的量了。”阿傑的聲音從口罩後麵悶悶的。
“不止。這地方廢棄至少十年以上。”
清理完雜物，開始掃地。水磨石地麵上的灰塵太厚，一掃就揚得滿屋子都是。大劉去側門外找了根長樹枝，綁上抹布，做了個簡易拖把。沒有水，拖把隻能幹拖，但好歹把浮灰攏到了一起。
然後是設備間和儲物間。設備間裡堆著幾個銹透的鐵架子和一堆碎玻璃，鐵架子已經銹得不成樣子了，手一碰就掉鐵渣。大劉看了看，說：“這些不能用了。搬出去扔了。”碎玻璃裝了整整兩垃圾袋。
儲物間相對乾淨，牆壁上的木闆架子還在，雖然舊了，但木頭沒朽。阿傑用手搖了搖，結實。“這些能留著。放東西用。”
衛生間是最難清理的。蹲便器被拆走了，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管道口周圍積了一層硬化的汙垢，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陳舊的下水道味道。林深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管道深處。管道是通的，沒有堵塞。但那股味道說明存水彎已經幹了。
“得裝新蹲便器。裝之前先用水泥把底座抹平。”大劉也蹲下來看了看，“管道沒問題。就是味道大。先用水沖一衝。”
淋浴間反而好清理。瓷磚牆麵和地麵雖然舊了，但都是完整的。大劉用濕抹布擦了一麵牆，瓷磚露出了本來的白色——不是純白，是那種老式瓷磚帶著點青色的白，但乾乾淨淨。地漏的蓋闆掀開，裡麵有些枯葉和泥沙。大劉用手指掏了掏，掏出一團黑乎乎的堵塞物。
“通了。”他用水沖了一下，水順暢地流下去了。
阿傑在旁邊看著那麵被擦乾淨的瓷磚牆，又看了看那個被掏乾淨的地漏。
“這地方，收拾出來還真能住人。”
“本來就能住。”林深說。
中午，三人坐在清理乾淨的大廳裡吃乾糧。麵包，火腿腸，礦泉水。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地麵上，比早晨亮了不少。大廳裡的灰塵已經清理了大半，雖然牆壁還是灰撲撲的，但地麵露出了水磨石原本的顏色——灰白底色帶細碎的石子紋理。
“下午把二樓房間清理出來。”林深喝了口水，“今晚得有個能睡的地方。帳篷睡大廳可以，但不能一直睡大廳。”
阿傑咬了一口麵包。“你那個改造計劃，到底有多少活？”
林深從背包裡翻出筆記本，攤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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