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煥章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接過煙,叼在嘴裡,沒有點著。
“……明白了。”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就好。”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走,一起喝一杯。都是兄弟嘛。”
李煥章看了他一眼。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底下,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殺氣。殺氣是粗暴的。
那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控製力。
他端起酒杯,和鄭耀先碰了一下。汾酒入喉,辛辣刺鼻。
但沒有鄭耀先的眼神刺人。
早上十點,李煥章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走出大門的時候,李煥章回頭看了一眼。鄭耀先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朝他揮手,像是在送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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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煥章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那個笑容下麵藏著什麼,他說不清楚。但他本能地愈發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不能再惹了。起碼現在不能。
宋孝安關上門,轉過頭來。他的臉上還有些餘怒。
“六哥,這人欺人太甚了。昨天他還要查咱們的槍械登記簿,我沒給他,他就在大廳裡摔了一個茶杯。當著新人的麵給我擺臉色。”
“老宋,你做得對。”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槍械登記簿是咱組的核心機密,誰來都不能給。你處理得當完全沒有錯。”
宋孝安聽了這話,胸口的那股氣才算順了下去。
“六哥,這人以後還會來找麻煩的。”
“讓他來。”鄭耀先坐到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就是剛才李煥章坐的那個位置,“找麻煩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找麻煩卻在暗處盯著你的人。”
趙簡之在旁邊嘿嘿一笑:“六哥,南京好玩不?”
“沒什麼好玩的。”鄭耀先剝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就是去吃了頓飯。”
沒人知道那頓飯上死了一個人。
也沒人需要知道。
宋孝安在一旁倒茶。他端著茶壺的手停了一下,看著鄭耀先的背影。
去南京之前的六哥和回來之後的六哥,好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但那種變化,讓他覺得安心。
跟著這個人,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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