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他等著。
警察來的時候,他沒有動。他們問他叫什麼,他說李成勵。問他為什麼殺人,他說有兩個原因,一是報復,二是殺一儆百。他們把他帶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教室。燈還亮著,白晃晃的,講台上有一攤血,已經快乾了,邊緣發黑。他想起陳曉,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你就是這麼偏激”。他不覺得自己偏激,他隻是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好人沒有好報,壞人沒有壞報。他替天行道,他做了一件對的事。他不知道,天不需要他來行道。天有自己的道,那道比他的深,比他的遠,比他手裡的刀重得多。他隻知道恨。恨了幾個月,恨到睡不著覺,恨到吃不下飯,恨到買了一把刀,揣在書包裡,從宿舍走到端升樓,從後門走進去,走到講台前麵,舉起來,砍下去。血噴出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輕鬆,會解脫。他沒有。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倒下去,看著血流了一地,看著自己的手在抖。他以為自己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沒有。他隻是覺得冷。很冷。冷到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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