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看的。天涯論壇，影視版塊。”
陳浪這句話說完，車廂裡有好幾秒鐘沒人說話。
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軋過路麵細微的聲響。車窗外的霓虹流光像一條條彩色的絲帶，不斷向後飛逝，在陳浪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陳金飛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目光落在陳浪臉上，像是要穿透他那層“隨意”的表象，看到底下的東西。他沒立刻接話，隻是那麼看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劉一菲也看著陳浪，眼睛睜得圓圓的，裡麵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好奇和“你逗我呢”的難以置信。網上看的？天涯論壇？就憑這個，他就能在那種場合，一口道破連資深製片人都可能疏忽的重大項目隱患？這聽起來…也太魔幻了吧？
“天涯論壇？”陳金飛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但帶著審視，“具體哪個帖子？什麼內容？這種版權糾紛，屬於商業核心機密，論壇上能討論得這麼清楚？還讓你一個…圈外人，記得這麼牢？”
他的問題很直接，也很犀利。顯然，他對“網上看的”這個解釋，持保留態度。或者說，他相信陳浪是“看”了，但不信僅僅隻是“看”了。
陳浪轉過頭，迎上陳金飛審視的目光，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有點“你怎麼還不信”的無奈。他想了想，努力回憶的樣子。
“帖子標題好像叫…‘八一八那些版權撕逼撕出圈的大熱IP，投資方速避雷！’大概這麼個意思。”陳浪說道，語氣很平常，“發帖人好像是混法律圈或者出版圈的，ID記不清了。裡麵列了七八個有糾紛的項目，《凰傾天下》排第一個。帖子把作者‘墨染紅塵’和‘瀟湘書院’簽的原始合同爭議點，後來雙方發的律師函，還有法院調解的一些進展，都貼出來了。樓蓋得挺高，後麵還有自稱知情人士的爆料。我就…點進去看了看，覺得挺有意思，就記住了。”
他說得很具體，甚至提到了“法院調解”這種細節。這增加了可信度。但也更讓人疑惑——一個普通網友，怎麼會對這麼專業的法律糾紛帖“記得這麼牢”？
“你記憶力挺好。”陳金飛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目光依舊沒離開陳浪的臉。
“還行吧。”陳浪撓撓頭，“閒著也是閒著，看得多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記得一些。主要那帖子寫得跟八卦似的，挺有意思，不像正經法律文件那麼枯燥。”
他這個解釋，把“關注核心商業機密”淡化成了“刷八卦帖”，倒是很符合他“鹹魚宅男”的人設。
劉一菲在旁邊忍不住插話，她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陳浪：“你…你平時就看這些？”她的語氣裡好奇多於質疑，“各種論壇？八卦？”
“嗯。”陳浪點頭，很自然地回答，“閒著沒事就刷。釣魚論壇看別人曬漁獲，遊戲論壇看攻略和撕逼，小說論壇看推薦和排雷，還有…像天涯這種，什麼都有的，就瞎看看。影視版塊算看得少的，主要是最近……”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劉一菲，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最近因為劉一菲，他才多看了看相關的東西。
劉一菲聽懂了，臉頰微微熱了一下，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她移開目光，看向窗外，但很快又轉了回來，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那你…”她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你還知道什麼？比如…圈裡別的，那種…嗯，不太為人知的…事情？”她問得有點含糊，但意思很清楚——你還藏著什麼類似的“寶藏信息”？
陳金飛也重新看向陳浪，顯然，這也是他想知道的。這個年輕人，看似與圈子絕緣，卻仿佛總能從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挖出令人意外的信息。這種能力，或者說這種“運氣”，在信息就是資源的圈子裡，價值不可估量。
陳浪被他們倆這麼盯著，尤其是劉一菲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讓他覺得有點不自在。他往後靠了靠，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目光看向車頂，做思考狀。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光影流轉。
過了一會兒，陳浪才收回目光，看向劉一菲，又瞥了一眼似乎在閉目養神、但耳朵肯定豎著的陳金飛，用了一種不太確定的、帶著點猶豫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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