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最後那點不安也消失了。是啊，最壞的結果，不就是公開嗎？他們又沒做錯什麼。
張敏沉默了。她看著陳浪，又看看劉一菲。作為經紀人，她見過太多藝人在麵對緋聞或醜聞時的驚慌失措、百般遮掩、甚至互相推諉。像陳浪這樣，把“拍到就認”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她真是頭一回見。
但奇怪的是，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坦蕩，反而讓她覺得…有點道理？尤其是在當前輿論並未一邊倒、甚至有點“利好”的情況下。強行否認，萬一將來被打臉，代價更大。模糊處理，等於埋下隱患。而冷處理，雖然看似被動，但結合陳浪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和兩人關係“本來就沒啥不可告人”的底氣，或許真是成本最低、風險最小的選擇。
“那…萬一，”劉一菲小聲插話，問出了她最擔心的問題，“公開了，真的影響我接戲，影響我事業怎麼辦？”
陳浪轉過頭看她，眼神有點奇怪，好像她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你的事業，要是指望你一直單身，立什麼‘仙女’、‘女神’的人設，那這事業…是不是也太脆弱了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是演員，靠演技和作品說話。喜歡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結婚就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你的人，你單不單身他們都找理由罵你。那些因為你結婚就不找你拍戲的…這種眼光短淺的劇組，不合作也罷，免得拍出爛片砸自己招牌。”
這話說得…又直又糙，但偏偏像一把鈍刀子，劃開了包裹在娛樂圈表麵的那層華麗又脆弱的糖衣，露出了裡麵更本質的東西。
張敏聽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帶過不少藝人，太清楚這個圈子裡“人設”的泡沫性質和“作品”的終極價值。陳浪這話，雖然不符合主流公關話術，卻歪打正著地說中了一個核心——劉一菲的未來，不能綁定在“單身女神”的虛幻標簽上。是時候，讓她往更堅實、更自由的“演員”身份邁進了。而一段穩定的、甚至有點“傳奇”色彩的婚姻，或許…並非完全是阻礙？
她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著平板電腦的邊緣，陷入了快速的思考。將陳浪“冷處理、不回應、拍到就認”的方針，與她對輿論的觀察、對劉一菲職業路徑的規劃結合起來…
幾分鐘後，張敏抬起頭，臉上的凝重之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明快。她看向陳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我明白了。陳先生，你的想法…雖然特別，但有道理。那就按你說的，冷處理，不回應。公司這邊會監控輿論，如果出現惡意的、大規模的造謠和攻擊，我們會采取法律手段。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和網友的記性吧。”
她收起平板電腦，站起來：“一菲，你這幾天儘量減少不必要的露麵，微博也暫時不要發任何可能引發聯想的內容。正常工作接洽由我來處理。陳先生…”她看向陳浪，這次目光裡審視的意味少了許多，多了點複雜的情緒，“你…挺穩的。一菲跟你在一起，我好像…能稍微放心點了。”
說完，她不再多留，對兩人點點頭，拿起手包，再次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來去如風，但帶來的壓力和離開時留下的氛圍，已然不同。
院門關上，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劉一菲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進沙發裡。她看著天花板，喃喃道：“這就…完了？張敏姐居然…被你說服了？”
陳浪把最後幾顆瓜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去廚房倒水：“不然呢？還要開個誓師大會嗎？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他倒了兩杯水出來，遞給劉一菲一杯。劉一菲接過，小口喝著，溫水流過喉嚨，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她看著坐在旁邊、一臉“我就說了吧”表情的陳浪，忽然問：
“陳浪，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不擔心公開，不擔心影響我，不擔心…以後被人指指點點？”
陳浪喝了口水，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擔心啊。”
劉一菲一愣：“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陳浪看著她，表情嚴肅，“今天中午吃什麼。冰箱裡好像沒菜了。是點外賣，還是出去吃？這是個問題。”
劉一菲：“……”她抓起一個靠枕砸過去，“滾蛋！我跟你說正經的！”
陳浪接住靠枕，笑了。他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說：“沒什麼好擔心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想那麼多，除了掉頭發，有什麼用？因為懶，懶得想那麼多。”
又是這句。劉一菲聽著這熟悉的“鹹魚終極哲學”，卻再也生不起氣來，反而覺得…有點安心。是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現在，他們在一起，能一起麵對這些小小的風浪，而且…好像總能莫名其妙地化險為夷？
就在這氣氛放鬆、甚至有點溫馨的時刻——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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