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浪那句“隨時待命，配合演出”說得太自然，自然到劉一菲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他話裡的意思。
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但嘴上還要傲嬌一下：“什麼叫配合演出？說得跟完成任務似的。”
“那不然呢？”陳浪目視前方，單手打方向盤拐進胡同，語氣依舊懶散，“難道要說‘我心潮澎湃、夜不能寐、就等著這一天’？那多假，不符合我人設。”
劉一菲被他逗笑了，那點因為婚禮而泛起的、對婚姻形式的微妙憧憬，被他這麼一攪和，變成了更踏實的、暖融融的喜悅。她靠回座椅，摸了摸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小聲嘀咕：“反正你記著就行。”
“記著呢記著呢，”陳浪把車停進自家院門口的車位，熄火，拔鑰匙，動作一氣嗬成，“到站了，國寶同誌，請下車。小心您那金貴的肚子，別磕著。”
劉一菲笑著白他一眼，自己解開安全帶，動作因為懷孕而比平時慢了些。陳浪已經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也沒伸手扶，就抄著手在旁邊站著，等她慢慢挪下來，才順手把後座她的小包拎上。
兩人前一後走進院子。三月底的北平，春意已經很明顯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抽了新芽，綠茸茸的。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空氣裡有種懶洋洋的味道。
浪浪趴在門口的棉墊上曬太陽，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抬頭看見是他們，又懶洋洋地把腦袋擱回爪子上，隻尾巴敷衍地搖了搖，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看浪浪，越來越像你了。”劉一菲指著那隻愈發圓潤、愈發透出“別煩老子睡覺”氣質的狗，笑著說。
“像我不好嗎？”陳浪理直氣壯，“這叫懂得享受生活，是最高境界。”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開屋門，習慣性地把自己先扔進沙發裡，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剛完成了一項多麼艱巨的任務。
劉一菲沒理他，換了拖鞋，慢悠悠地走到穿衣鏡前。她今天穿了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布料貼身，將懷孕後愈發圓潤的曲線勾勒出來。她側過身，看著鏡子裡自己已經很明顯隆起的腹部，伸手輕輕摸了摸，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陳浪癱在沙發上，摸出手機準備看看有沒有未讀消息，眼角餘光瞥見她站在鏡子前半天不動，忍不住抬眼看去。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微微低著頭，一隻手輕撫著小腹，側臉線條柔和，神情專注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光輝。和平日裡那個或清冷、或嬌俏、或偶爾使點小性子的劉一菲都不一樣。
陳浪看了一會兒，沒出聲，就那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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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劉一菲大概是自己欣賞夠了，轉過身，發現陳浪正盯著她看，臉上那點溫柔立刻被一絲促狹取代。她走過來，在陳浪麵前的空位上站定，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肚子上。
“看什麼呢？”她學著他剛才在車裡的語氣問，眼睛彎起來。
陳浪手心猝不及防貼上一片溫軟，隔著柔軟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隆起的弧度。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看你肚子大了，像揣了個小西瓜。”
劉一菲被他這比喻噎了一下，輕輕打了他手背一下：“會不會說話！什麼西瓜，是寶寶！”
“哦，寶寶牌小西瓜。”陳浪從善如流地改口，手心卻沒收回來，就那麼虛虛地貼著，感受著手下溫熱而奇妙的弧度。他沒什麼經驗，也不知道該怎麼感受，隻覺得掌心下的肌膚柔軟，帶著生命的溫度，跟他平時摸到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劉一菲被他逗笑，剛想說什麼，忽然感覺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一條小魚吐了個泡泡，又像是什麼東西輕輕頂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立刻抓緊陳浪的手，聲音都雀躍起來：“動了！陳浪，寶寶動了！你感覺到沒？”
陳浪一愣，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掌心更緊地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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