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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安掃了眼黑壓壓的人群，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人多不怕，怕的是沒規矩。
她乾脆利落地開口，聲音清亮壓過喧鬨。
“大家安靜一下，這次參展隻招一個人，為了公平，也為了快，我直接把要求寫下來，分三隊傳看，符合條件的留下，不符合的就先回，行不行？”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紛紛點頭：“行！聽老板的！”
蔣安轉身回屋，飛快拿了紙筆，刷刷寫下三條核心要求。
參加過三次及以上縣裡農業展覽會。
負責過展會流程、手續辦理。
手腳麻利，會推銷。
寫完她把紙條遞給王阿姨。
“把紙條往下傳，每個人看一遍，不符合的自己離開，不用多問。”
紙條從前頭一個人傳到下一個，原本亂糟糟的場麵一下子變得規規矩矩。
有人沒參加過展會，看了一眼就搖搖頭走了，有人參加過一次，達不到三次，歎口氣也退了出去。
有人參加過三次，但都是作為熱場主持，也走了。
蔣安站在一旁看著。
十幾分鐘過去，三隊人走得七七八八，最後隻剩下兩個人，都站在最中間那一隊。
一個是春波，四十出頭，皮膚黝黑，手腳粗壯，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女人，眼神爽利，站得筆直。
另一個是林嬸子，比春波稍年輕些，穿著洗得發白的褂子，低著頭，安安靜靜，不搶不鬨，顯得有些局促。
蔣安走上前，先問春波。
春波嗓門敞亮，一點不怵：“老板，我參加過四次，前兩次幫擺展品，第三次跑手續，搭展台，最後一次專門負責推銷，流程我門兒清！”
她頓了頓，直接亮出自己最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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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氣大，我一個人能扛能搭，不用再找男勞力，省時間！”
旁邊王阿姨立刻湊過來小聲跟蔣安說：“小安，春波這人真靠譜，乾活又快又利索，村裡誰家有事都找她。”
蔣安點點頭，心裡已經偏向春波。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嬸子，語氣放輕：“你呢？”
林嬸子抬起頭，笑容有些勉強：“我參加過三次展會，以前跟我男人一起去的，幫著辦過手續，擺過貨，也賣過東西，但主要都是我男人乾的。”
她說得實在，說完又低下頭，手指輕輕攥著衣角。
蔣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看向林嬸子，語氣帶著歉意：“林嬸子，對不起，我選春波。”
林嬸子愣了一下，隨即釋然一笑，反而安慰蔣安：“沒事沒事，應該的，我確實幫不上大忙，選春波姐最好，她能乾。”
她沒有糾纏，衝蔣安點點頭，就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離開。
蔣安也沒辦法，展位招工要的是能用的人，不是心軟施舍。
她轉頭正要跟春波商量後麵參展的細節。
院門外忽然腳步聲。
一個男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裡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盯著院裡。
是林嬸子的男人，還有她的女兒。
男人腿明顯不利索，每走一步都往一邊歪，臉上帶著期待又緊張的神色，看見林嬸子就輕聲問：“咋樣了？找著活了不？”
林嬸子抬頭看見丈夫和孩子，眼底閃過一絲難過，輕輕搖了搖頭。
男人臉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了，長長歎了口氣，沒多說一句埋怨。
“沒事，走，咱回家，再想別的法子。”
小女孩不懂大人心事，隻是牽著爸爸的手。
林嬸子轉身就跟著丈夫往外走。
一家三口的背影，落寞又讓人心酸。
王阿姨看著他們走遠，忍不住跟蔣安歎道：“唉，林嬸子家也是真難啊。”
蔣安疑惑：“王阿姨，她家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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