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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湯汁入口，鮮得她眼睛倏地就睜大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連喝了好幾勺，又盛了塊魚肉，小心翼翼地嘗了嘗，嫩得幾乎不用嚼，刺也少，吃著格外滿足。
親家母在邊上看著，都看愣了。
自己喂了半天的小米粥，皺著眉喝不下兩口，這草魚湯，她倒喝得津津有味？
王阿姨看著女兒吃得香，心裡那股憋了兩天的氣，順順當當地就散了。
“媽，這魚你在哪兒買的，也太鮮了！”
“哪兒是買的呀，是你爸特意跑幾十裡地，蹲人家山坳裡的釣場，釣了大半天親手釣上來的草魚。”
王阿姨一邊盛湯，一邊拿眼角掃了旁邊的親家母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你爸為了釣這兩條魚，高鐵票都改簽了，折騰到大半夜才到家，就為了讓你喝口鮮的。”
親家母坐在床邊，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王阿姨正說著，隔壁床的產婦家屬湊了過來，笑著搭話：“大姐，你這燉的什麼魚啊，香得我們家那口子都坐不住了。”
床上的產婦也探著腦袋往這邊看，臉上帶著點饞意。
她生完孩子，吃什麼都沒味，聞著這魚湯香，肚子裡的饞蟲都勾起來了。
王阿姨也是個爽快人，當即就拿空碗舀了滿滿一碗魚湯，又挑了兩塊嫩魚肉：“拿著嘗嘗，就是草魚，味道鮮著呢，我家老趙釣得。”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那家屬連忙接過，連聲道謝。
產婦喝了一口，眼睛瞬間就亮了，兩口就喝光了小半碗，對著她老公直點頭：“好喝！太鮮了！老公你也嘗一口！”
那男人抿了一口，也跟著豎起大拇指：“大姐，您這魚在哪買的，我也去買兩條給我媳婦補補。”
“買不著，”王阿姨笑著搖頭，“這魚人家釣場隻釣不賣，三十塊錢一斤，還得自己釣，難釣著呢，跟成精了似的。”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親家母一眼，慢悠悠補了句。
“咱們明兒嘴刁，我這當媽的，總得給她找點真有營養的不是，總不能拿些清湯寡水的東西糊弄人，還說什麼重油重鹽對孩子不好，好像誰不知道心疼自家閨女似的。”
這話軟中帶刺，聽得親家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昨天她就是這麼擠兌王阿姨的，說她帶的老雞湯太油，不適合坐月子，話裡話外都嫌王阿姨不會照顧人。
現在被人原封不動地懟回來，坐都坐不住了。
王阿姨看她那副樣子，心裡痛快，麵上卻裝作不在意，也不趕儘殺絕，又盛了一碗遞過去，語氣大方：“親家母也嘗嘗，雖說就是條草魚，味道倒還過得去。”
“咳……”親家母本想推辭，可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聞過這麼香的草魚湯。
話到嘴邊就變了。
“那我就嘗嘗。”
她接過碗，抿了一小口，鮮！她下意識地連喝了好幾勺，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臉上有點掛不住。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王阿姨笑。
親家母放下碗，嘴張了張，想問能不能再盛一碗，又拉不下臉。
早知道這魚這麼好喝，就不該說那些風涼話，現在倒好，想多喝一口都不好意思開口。
雖然她沒說話，但心裡那點傲氣早散得沒影了，王阿姨也不戳破，隻慢悠悠地給閨女夾魚肉，心裡那股憋了兩天的氣，總算是順順當當地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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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傅老爺子約孫老爺子去釣場的時候，孫老爺子拒絕的那叫一個雲淡風輕，仿佛那塘魚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但孫子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心裡直歎氣。
他爺爺這毛病，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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