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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鋤頭的，拎布包的，個個踮著腳往院裡瞅。
“聽說給的工錢比鎮上工地還高，還交社保？”
“真的假的？一個丫頭回鄉種地，能有這麼大譜？”
“嗨，人家有本事唄！那南瓜三十一斤都搶著要，還差這點工錢？”
張老三叼著煙卷，撇著嘴跟旁邊人嘀咕：“我看懸！指不定乾倆月就黃了，你看那半大孩子也來湊數，還有個瘸子也來應聘，笑死人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桌前安然清亮的聲音：“下一個！”
人群裡擠出來個乾巴巴的半大孩子，灰頭土臉，褲腿磨得毛了邊，腳上鞋還破了個洞，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
安然愣了下，下意識皺眉：“小朋友，我們這不招童工。”
“我十六了！有身份證！”男孩立馬仰起臉，聲音帶著變聲期的沙啞，“我能乾活，啥苦都能吃！”
旁邊頓時響起幾聲嗤笑。
“十六？看著像十二三，毛都沒長齊還來扛活？”
“就是，工地都不要的半大孩子，人蔣老板能要？”
張老三更是笑得大聲：“小屁孩，回家再長兩年吧！別在這耽誤人功夫！”
蔣安本來低頭翻著表，聞言抬了抬眼，眼神並未有絲毫看不起，指了指牆角那大水桶：“那有五十斤，你扛得動，繞院子走一圈，就算你過。”
眾人都以為這是難為小孩。
誰料男孩二話不說，大步走過去，彎腰，肩膀一沉，竟硬生生把水桶扛上了肩！
不僅扛起來，他還繞著院子走了整整一圈，放下的時候額角冒了點薄汗。
大家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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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這小子看著瘦，力氣這麼大？”
“這比壯勞力都能扛啊！”
男孩抹了把額角的汗，黑亮的眼睛盯著蔣安：“蔣老板，我能行，之前在工地搬磚，他們欺負我小，扣我工錢，而且工地也不安全，最重要的是死人了就想打發點錢，我就想找個公道地方乾活，工資別人多少我多少，絕不少乾一點活。”
蔣安指尖敲了敲桌麵，聲音不大卻清晰：“行，你力氣確實大，荒山那邊需要有人搬運東西，這樣吧，你可以留下，試用期一個月，試用期也給你交社保。”
男孩傻眼了，攥緊的拳頭都在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謝謝蔣老板！我肯定往死裡乾！”
蔣安笑了：“可別啊！”
男孩忽然如釋重負的笑了，他拿著剛領到的入職表，眼裡滿是感激，蔣老板真好，從今天起，他不用再顛沛流離，不用再怕被人欺負了！
周圍圍觀的人看到這一幕，都說讓這小子撿了個大便宜。
這麼簡單就留了下來，而且就連試用期都有社保，雖然他們連啥叫試用期都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們眼熱。
等到下一個剛挪到桌前，人群裡又響起幾聲竊笑。
是老周，林嬸子扶著他，拄著拐，走路一瘸一拐，那年摔斷了腿，落下終身殘疾，在家窩了快十年了。
“不是吧，瘸子也來應聘？”
“他能乾啥，坐著看地啊？”
“蔣老板要是可憐人，那不如直接發點錢得了，還招什麼工啊。”
風涼話一句接一句，林嬸子臉都氣紅了，老周卻麵色沉穩，扶著拐慢慢開口：“蔣老板，我叫周軍，種地我也種了半輩子，聽說你包了荒山，想找人管護，我腿不好，但山上哪塊地肥，哪塊地瘦，哪片坳適合栽油茶，我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有人嗤笑：“吹誰不會啊！”
蔣安卻坐直了身子，抬眼問：“荒山想要增加種植的品種，要是交給你，頭一年你怎麼弄？”
老周不假思索，張口就來：“坡上可以種片野梨，能嫁接就嫁接成皇冠梨，不能嫁接就改種油茶，不浪費地，山坳裡那片潮地，別種果樹，開出半畝套種花生和芋頭，水引下來剛好澆地，邊上養雞場，雞糞肥樹，剛好循環。”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很多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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