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厚的冰雪碎石底下。
林青凰的身影出現在山脈西段的一處崖壁上。
一眼就看到了。
半山腰有個天然岩洞，被人為加固過，洞口用碎石和凍硬的泥巴壘了一道矮牆。
矮牆後麵，擠著四百多號人。
其中三百二十一個是孩子。
最大的不超過十二歲，最小的還裹在繈褓裡。
剩下不到一百個成年人，大部分是女的。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灰發女人，穿一件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羽絨服，外頭套著從廢墟裡扒拉出來的破窗簾布。
兩隻手凍得發紫，但還在給一個咳得停不下來的小男孩喂水。
水是拿體溫捂化的雪。
林青凰站在崖壁上往下看了三秒。
然後目光下移。
岩洞正下方五百米。
一群變異雪狼正在往上爬。
三十多隻。
每一隻體型都快趕上一輛小卡車，白色皮毛下麵隆起的肌肉誇張得不像話。
三階中期到三階巔峰不等。
擱在華夏那幫動不動六階七階的怪物眼裡，三階雪狼連拿來練手都嫌檔次低。
但對洞裡這群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來說？
滅頂之災。
她的精神力已經把這十一天的情況翻了一遍。
最早，這裡有超過六百個成年人。
十一天。
死了五百多個。
凍死的，餓死的。
還有一百多個——是被這群雪狼叼走的。
每一次雪狼摸上來，都有成年人站出去。
拿鐵棍的，握碎玻璃瓶的，甚至赤手空拳往上衝的。
擋在孩子們前麵。
然後被撕碎。
但每一次，都有人站出來。
一個跑的都沒有。
岩洞裡，灰發女人終於注意到了崖壁上那抹紅。
她抬起頭，凍僵的臉上全是戒備。
末日之後還能穿得乾淨整齊的活人，比變異獸還讓人害怕。
“是誰？”
她嗓子啞得厲害，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撕碎了大半。
但林青凰聽得一清二楚。
沒回話。
她低頭看了眼還在爬的雪狼群。
打頭那隻明顯是頭領，四階初期，體型比同伴整整大了一圈。
嘴角還掛著一截沒來得及吞下去的碎布條。
從人衣服上撕下來的。
“吵死了。”
林青凰抬手。
沒有刀光。
沒有能量波動。
什麼花哨的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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