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我看你印堂發黑必有災禍!」
「我韓楚風縱橫江湖十餘載,長劍問天,義字當先,今日你我有緣,我便隻收你十個銅錢,幫你算上一卦,保準你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小鎮桃葉巷附近,有位腰挎長劍、身穿素衣白袍的俊秀青年,悲天憫人地要給頭戴蓮花冠的年輕道人算上一卦。
年輕道人擺擺手懶得搭理他,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居然騙到道士頭上來了。
自稱韓楚風的俊秀青年「嘖」了一聲,一屁股坐在獨輪車上,猶不死心地說道:
「道長,你別看我眉目疏朗,儀表不凡,又是這浩然天下第一大劍仙,但練劍是我的天賦,算命才是我的愛好,這樣,我看你麵善,今兒破個例,隻收你五個銅錢如何?」
「五個銅錢哦,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他從懷裡掏出六枚銅板在手心裡掂了掂,「六爻算儘天下事,道長,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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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一隻黃雀從天而降,落在年輕道人的肩膀上,歪著腦袋盯著韓楚風手裡的銅板。
黃雀突然啄了一下年輕道人的耳垂。
年輕道人哈哈大笑:「正所謂有緣千裡來相遇,你我相逢,自然是大大的妙不可言。」
年輕道人嘴上說著客套話,手卻已經抓向那六枚銅板。
「道長,你這可就不善了。」
韓楚風打眼一瞧便知對方心意,就像對方也能瞬間洞悉他的心意般,將攤子上的簽筒拿走。
一個身穿老舊道袍的年輕道人,一個腰挎長劍的俊秀青年,兩個大小窮光蛋,相視而笑。
原來是同道中人。
這時,有個穿草鞋的貧寒少年從攤子前跑過。
年輕道人火速起身,大聲喊道:「年輕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來抽一支簽,貧道幫你算上一卦,可以幫你預知吉凶福禍。」
俊秀青年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草鞋少年身前,他笑意溫和:「少年,我看你印堂發黑必有災禍。我韓楚風混跡江湖......」
年輕道人急忙說道:「小兄弟,你莫要聽他信口雌黃,我看你鴻運當頭,今後必定大富大貴,快來我這,我給你指條明路。」
聽到大富大貴,遠處草鞋少年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些。
俊秀青年瞬間領悟其中奧妙。
「哎呀小兄弟,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不出數日,你便能富甲一方,來來來,我們去旁處說,莫被這個假道士騙了錢財。」
韓楚風不由分說,拉著草鞋少年便要離開這醃臢地。
眼見生意要被撬走,年輕道人急了,三步並兩步跑到草鞋少年身前,抓著他的另一隻胳膊,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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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實不相瞞,貧道會寫一些黃紙符文,可以幫你為先人祈福,積攢陰德,以貧道的能耐,不敢說一定讓人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可要說多出一兩分福報,終歸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草鞋少年停下腳步,將信將疑。
年輕道人大袖搖曳,將草鞋少年拉到攤子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兄弟,我在小鎮待了五六年,我還會騙你不成。」
他不忘回頭看了眼俊秀青年,分明在說,江湖規矩,這個歸我了!
「唉,」
韓楚風幽幽嘆息,故作瀟灑朗聲道:
「假不假,三寸簧舌亂似麻,蓮冠壓鬢掩疵瑕。獨輪車,搶貧娃,窮酸模樣像出家。勸君休信蓮台上,不及爺們一口牙,一口牙!」
俊秀青年昂首挺胸大步離去。
晨光熹微,日頭透過槐樹枝椏灑在青石板上,如碎銀點點,煞是好看。
老槐樹下人滿為患,有個拿著陶瓷碗的老人,神色激昂地說著斬龍人的故事。
韓楚風站在人群後聽了會兒,無聊之極,就這水平,以前在天橋底下一塊錢能聽七段,聽完了還能把攤子掀了。
俊秀青年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時,突然有幾片蒼翠欲滴的槐葉,剛好落在頭頂和肩膀上。
他拿起槐葉看了看,想起家鄉有「槐葉落頭,黴運臨頭」的說法,趕緊將這些槐葉扔到地上,呸呸呸,跺跺腳,快步離去。
隻是一陣清風拂過,那幾片槐葉似乎認準了他,竟悄悄上了他的身。
年輕道人閉目養神,自言自語道:「是誰說天運循環無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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