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馭伸出手,把何況的手從沈礪手裡接過來,握在自己手裡。
“我替他回去。”
聽了這話,何況露出牙齒,笑意真切,竟露出幾分少年氣。
“那就好……那我,也算沒白扛這一趟。”
說完,他的手緩緩鬆開,眼睛輕輕閉上了,嘴角仍掛著那抹淺笑。
劉馭站在床邊,靜立許久,背影挺直沉穩,可沈礪分明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賬,我來算。”
說罷,劉馭推門而出,沈礪緊隨其後。
此刻,弟兄們都站在屋外,死寂一片。
石憨紅著眼,陳七低著頭,林刀靠牆閉目。王柯葉橫刀而立,目光還在死死盯住禁軍營地,刀身卻在微微震顫。
向康站在門口,望了一眼屋內,緩緩轉身,對眾人沉聲道:
“何況將軍,走了!”
風從江麵吹來,帶著水汽的腥涼,四下依舊無聲。
石憨終於哭了出來,沒有號啕,而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壓抑哭聲。陳七上前摟住他的肩,自己的眼淚也跟著簌簌落下。
劉馭從眾人身前走過,在營門口停步,轉身看著這群滿身傷痕、立於廢墟之上的弟兄。
“何況死了。”他聲音平靜,卻重如千鈞,“牛寶之也死了。京口,死了太多人。”
“可,我不會讓他們白死!”
話音落,他轉身走出營門,檀道濟緊隨其後。
建康,王僧言的府上。
周荻跪伏堂下,麵色慘白:“將軍,劉馭那廝不肯放人。他說沈礪是桓威的人,動他就是冒犯桓威。”
王僧言眉間一鎖,沉默良久後,緩緩起身。
“劉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冰寒刺骨,“他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還說,明日便會啟辰,親自前來拜會將軍。”
王僧言背身而立,站在窗前。看著建康沉沉夜色,刹那間仿佛看得見了劉馭,看見了京口那八百悍卒。
“讓趙胖子躲好,別露麵。”他沉聲道,“另外,將京口所有賬本儘數燒毀,不得留下半分憑據。”
周荻連連叩首:“屬下即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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