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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延慶轉過身，看著他。
“我沒有證據。”他說，“但我要是你，我會記住那個地方。”
吳庸盯著他看了很久。
“劉將軍，”他忽然說，“你是禁軍的人，我是廂軍的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來，到底想說什麼？”
劉延慶沉默了一瞬。
“我想說，”他緩緩道，“契丹人在北邊紮營，我的人盯了半個月，動不了。為什麼？因為人手不夠，因為糧草不濟，因為上頭還沒下令。可那個姓趙的，他就在那兒，離契丹人四十裡。他燒磚，練兵，養馬，收難民。他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
吳庸沒有說話。
劉延慶走到他跟前，站定。
“吳將軍，你我之間，從前有些過節，我不提。可眼下這局麵，契丹人來了，咱們再鬥下去，誰都撈不著好。”
他頓了頓。
“那二十三個人，十有八九是那姓趙的殺的。可殺得好。王二那種人，留著也是禍害百姓。”
“可殺了他，咱們得讓那姓趙的知道，這代州地麵上，不是他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吳庸看著他，忽然笑了。
“劉將軍，難得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劉延慶沒有笑。
“我隻是提醒你，”他說，“別動他。至少現在別動。”
吳庸眉頭一皺：“為什麼？”
劉延慶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契丹人還在北邊。”他說，“他在那兒，契丹人就多一個敵人。你把他滅了，契丹人就少一個敵人。這筆賬，你算不過來？”
吳庸沒有說話。
韓超站在旁邊，看著這兩位將軍你一言我一語，忽然想起那個站在碑前的年輕人。
他不知道趙平是什麼人。
但他知道，能讓這兩個素來不對付的人同時記住的人，一定不簡單。
劉延慶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吳庸。
“吳將軍，我再說一句。”
“說。”
“那個姓王的，死就死了。可那二十三個人裡，有沒有無辜的，你心裡有數。那姓趙的要真是凶手，他替咱們清理了門戶。可咱們要是去找他麻煩，把他逼到契丹人那邊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他邁出門檻，大步離去。
吳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韓超走過去，低聲道：“將軍？”
吳庸沉默了很久。
“韓超。”
“在。”
“那個村子，繼續盯著。別靠近，別驚動。我要知道他們每天在乾什麼，燒多少磚，練多少兵，收多少人。”
韓超點點頭。
吳庸轉過身，看著輿圖上那個小小的點。
“劉延慶說得對，”他自言自語，“現在動他，不是時候。”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
“可等契丹人走了，這賬，總得算。”
……
入夜，安居裡。
趙平站在紀念碑前，望著北邊黑沉沉的山林。
陳七從暗處走出來，低聲道：“主公，盯住了。那個韓超，出了山口就往代州方向去了。一路上沒停，跑得很快。”
趙平點點頭。
“石嶺那邊呢？”
“騎兵都藏好了。官軍馬沒動過。”
趙平沒有再問。
韓超走了。可他還會回來。
不是來查案，是來記住。
劉將軍和吳將軍，不是一路人。可他們都會記住。
契丹人也在記住。
三股力量，三個方向，都記住了這個叫安居裡的地方。
他忽然轉身，朝議事棚走去。
“張緒。”
張緒從暗處出來。
“明日開始，操練加倍。敢戰營的人，每人再加一副皮甲，繳獲的那些，挑好的發下去。”
“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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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七站出來。
“盯死那條古道。官軍也好，契丹人也罷，我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多少人。”
“石嶺。”
石嶺從馬廄那邊趕來。
“你那十二騎，輪班。一半守著西山那邊的馬，一半跟著陳七的人，盯住外圍。有事，立刻回報。”
三人肅然應諾。
趙平走回碑前，把手放在那塊冰涼的青石上。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山裡，不再有秘密。
他們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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