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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奉先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天祚帝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金人打過來了，宋人也打過來了。西夏在看熱鬨，大遼的臣子們，有的在跑，有的在降。”
他站起來，走到帳外，望著南方。那裡，曾經是他的天下。“傳令下去，往西走。往西夏那邊走。”
雲州。趙平站在城樓上，手裡握著那份朝廷的旨意。
武功大夫。正七品。
他笑了。笑得很淡。打下四州，升了一級。童貫在太原，要他把四州交出去。朝廷在汴梁，要他把四州交出去。金人在北邊等著，西夏在西邊看著，遼人還沒死透。
他把旨意遞給李槐。“收起來吧。”
李槐接過旨意，低聲道：“主公，童貫那邊……”
趙平看著北方。“童貫想要四州，讓他來拿。朝廷想要四州，也讓他們來拿。”他轉過身，走下城樓。“可誰來之前，得先問問雲州的百姓，問問朔州的百姓，問問那些死在城下的兄弟。”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麵青旗還在風裡飄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繼續走。
宣和四年，八月初一。太原府。
童貫收到趙平回信的那天，正在後堂和幾個幕僚飲酒。信使跪在堂下，渾身是汗，頭都不敢抬。童貫接過信，展開，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宣撫使鈞鑒：雲、朔、應、寰四州，乃趙平及麾下將士用命換來的，非某一人之功。百姓嗷嗷待哺，將士血未乾，此時移交，某不敢從命。趙平頓首。”
童貫把信拍在桌上，酒杯震翻了，酒水淌了一桌。幕僚們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
“好一個趙平。”童貫站起來，在堂上來回踱步，“他以為打下幾座空城，就能跟朝廷討價還價了？”
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問：“宣撫，趙平擁兵數萬，占據四州，若真的翻臉……”
童貫冷笑一聲：“擁兵數萬？他那點人馬，打遼人的殘兵敗將還行。遼人在雲州才多少人？三千？五千？他打了多久？半個月？還讓人把青壯和糧草都跑了。就這點本事，也敢跟我叫板？”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太原北麵的石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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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調兵兩萬。先鋒，直取石嶺關。”
幕僚愣住了：“宣撫，石嶺關是太原北麵的門戶，打下來之後……”
童貫轉過身看著他：“打下來之後，就是代州。代州之後，就是朔州。他趙平從哪來的，就讓他滾回哪去。”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寨主，一個從七品的武翼郎，也敢擁兵自重？”
童貫調兵的決定，不是一時衝動。
他今年六十七歲了。
二十年前，他跟著王厚打湟州，跟著蔡京經略西北，那時候他還是個沒胡子的宦官，可打起仗來從不含糊。
後來方臘在江南造反，他帶著十五萬大軍南下，不到一年就平定了。
那些手持竹竿、鋤頭的亂民，根本不是官軍的對手。童貫一直覺得，打仗沒什麼難的。
遼人厲害嗎？厲害。可他們在雲州隻有幾千人，被趙平三萬大軍圍了半個月，雖然跑了，可城丟了。
童貫覺得，趙平能乾的，他也能乾。而且他比趙平更有資格乾……他是宣撫使，是代天子巡邊的重臣，手下有幾十萬大軍。
他把方臘平定之後，北伐雖然敗了，可那是遼人拚命的結果。
如今遼國已經完了，金人占了中京，天祚帝跑到了夾山，雲州、朔州這些地方，本來就沒人守。趙平能撿這個便宜，他也能。
他在心裡把賬算得很清楚：趙平三萬人，打雲州打了半個月，死傷好幾千，最後還得了一座空城。他手下有兩萬人，打一個石嶺關，難道打不下來？石嶺關打下來，就是忻州、代州。
代州打下來，就是朔州。朔州打下來，趙平就什麼都不是了。
八月初五，太原城北門外，兩萬大軍集結。
童貫親自檢閱。他騎在馬上，穿著一身嶄新的戎裝，看著那些列隊的士兵。兩萬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在他看來，足夠了。
先鋒官叫王稟，是個老將，在西北打過仗，在江南平過亂。他不像童貫那麼樂觀，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然後找到童貫。
“宣撫，石嶺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末將以為，不宜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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