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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遞過來一壺水：“宣撫，喝口水吧。”
童貫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他咳嗽著，眼淚都出來了。不知道是嗆的，還是別的什麼。
“宣撫，咱們往哪走？”幕僚小心翼翼地問。
童貫抬起頭，望著北方。那裡，是忻州的方向，是他想去的地方。可他知道，他再也去不了了。“回太原。往南走。”
他站起來，正要走，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童貫的臉色變了。他看見，北邊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麵青色的旗幟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趙平！趙平追來了！”親兵們驚叫起來。
童貫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幕僚拉住他的胳膊：“宣撫！快跑！”
童貫被他拽著，又往南跑。他跑不動了，腿軟得像灌了鉛。幕僚拖著他，親兵們護著他，跌跌撞撞往山裡鑽。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
趙平騎在馬上，看見遠處那些逃跑的人影。他勒住馬，沒有追。
劉延慶跟上來：“主公，追不追？”
趙平看著那些越跑越遠的人影，沉默了一會兒。“不追了。”
劉延慶愣了一下：“主公，那是童貫！放他回去，他還會來找麻煩的！”
趙平搖搖頭。“他跑不掉的。他敗了，朝廷會處置他。用不著咱們動手。”
他勒轉馬頭，往回走。“收兵。”
童貫跑到天黑，才敢停下來。他躲在一個山坳裡，縮在石頭後麵，一動不動。
幕僚在旁邊，低聲說：“宣撫，趙平沒有追上來。”
童貫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渾身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怕趙平追上來，怕趙平抓住他，怕趙平殺了他。可趙平沒有追。趙平放他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是慶幸？是憤怒？還是……羞恥？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西北打西夏的時候。那時候，他是勝者。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逃跑的西夏兵，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今天，他成了逃跑的那個人。
他閉上眼。“回太原。”
八月中旬，童貫敗退回太原的消息傳到了汴梁。徽宗正在睿思殿裡賞畫，聽完梁師成的稟報，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敗了？童貫敗了？”
梁師成低著頭：“是。趙平在牧馬河大敗官軍，童宣撫敗退回太原。一萬五千人，死傷兩千餘，投降六千餘，潰散無數。”
徽宗愣了很久。他站起來，在殿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來。
“趙平……他敢打官軍？他敢打朝廷的軍隊？”
梁師成不敢說話。
徽宗又踱了幾步，忽然轉身：“傳旨，童貫用兵無方，喪師辱國，罷其宣撫使職，令其回京聽候處置。至於趙平……”他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麼。賞？他打了官軍。罰？他打贏了童貫。
梁師成小心翼翼地問：“官家，趙平那邊……”
徽宗沉默了很久。“先放著。等童貫回來再說。”
八月中旬，趙平回到雲州。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那裡是太原的方向，是汴梁的方向，是大宋朝廷的方向。他打了童貫，贏了。可他知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劉延慶走上來，站在他身邊。“主公，童貫敗了，朝廷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平點點頭。“我知道。”
他看著南方，看了很久。“可那又怎樣？咱們打下四州，不是為朝廷，是為百姓。咱們打童貫，不是為造反，是為守住這四州。朝廷要打，咱們就打。朝廷不打，咱們就好好過日子。”
宣和四年，八月。牧馬河一役後，童貫敗退回太原，忻州之圍不戰自解。趙平沒有乘勝南下，而是將主力撤回雲、朔、應、寰四州，隻留周大勇率五千人守忻口，以防太原方向再有異動。
戰事暫歇，雁門關外終於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
趙平將治所從雲州遷回代北新建的都城。這座城選址在代縣以北、雁門山南麓的忻定盆地邊緣，地勢開闊，背山麵水。
城牆仿唐長安規製，夯土外包青磚，方方正正，每麵開三門，城內縱橫各三條大街，將城區劃分為九坊。
雖不及長安一百零八坊的規模，但格局嚴整，氣象初具。城正中是知寨府，府前立著那塊紀念碑。碑上名字已刻滿了兩麵，密密麻麻，如蟻附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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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四州的人口都清點完了。”
趙平轉過身，接過賬簿。雲州，兩萬一千三百餘口，青壯不足三千；應州，三萬七千餘口，青壯八千餘；寰州，一萬八千餘口，青壯四千餘；朔州，四萬五千餘口，青壯一萬二千餘。四州加起來，十二萬出頭的百姓，青壯不到三萬，還被耶律大石帶走了一批。糧草更慘……四州庫房加起來，不到五萬石，夠兩萬大軍吃兩個月。
趙平合上賬簿，還給李槐。他沒說什麼，李槐也沒問。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城裡那些炊煙。
忽然，係統界麵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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