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佛肚紙信，見我即逃
佛像右肋那道細縫一開，金庫裡的燈管一排接一排滅下去，隻剩佛身前頭那點黃光，沉沉壓在金漆上。
韓少白扒著防彈玻璃，半個身子探出來，兩隻腳還粘在玻璃門後。
「程哥，那紙能拿嗎？」
程小金站在門邊，兩隻手裹著厚布，目光落在佛像脖頸那圈青黑上。
「你問我，還是問你家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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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您啊。」
「我現在這兩隻手，比老馮褲腿還晦氣，你問我，不怕我給你問出個喪事價？」
老馮抱著念珠坐在椅子上，嘴唇抖了半天。
「程爺，別捎上我，我已經夠丟人了。」
佛像右側，鐵拐李把鐘錶刀卡在舊補口邊，汗從鬢角滑到下巴。
「小金子，少逗悶子了，這木片後頭頂著東西，我再往裡走一厘，鎏金皮就得起。」
韓少白忙喊：「起了也算我的！」
鐵拐李斜了他一眼。
「你算個屁，明代銅胎鎏金補錯一塊，你賣三櫃子破玉都不夠賠。」
程小金側耳聽著，舌尖那點血味壓在喉頭，右手在厚布裡抽疼，疼意順著腕口往上爬。
「刀停，換軟鋼鉤，從木片上邊繞，紙別沾。」
唐婉清站在他身側，自光掃過他嘴角。
「你聽深了。」
「我沒碰。」
「血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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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金抬了抬眉。
「唐大小姐，管得比我小學班主任還細。」
唐婉清把紅線繞到佛座銅獸嘴上，線頭收緊。
「再貧，嘴也給你封上。」
周半仙蹲在地磚邊，羅盤貼著膝頭，盤針在七位來回打。
「別鬨，紙後頭有水門氣，這東西出來，會認活人。」
韓少白嗓子發緊。
「認誰？」
鐵拐李手腕沒停。
「認你最好，你家佛，你家庫，你家五十萬。」
「我加錢行嗎？」
「加錢能改帳，改不了命。」
馬爺沒往前湊，袖口壓著手背，目光一直落在那半截紙角上。
「鐵柱，手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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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爺放心，我乾這個比談對象熟。」
程小金笑了聲。
「難怪你單著。」
鐵拐李咬牙。
「你也沒媳婦，少拿我開刀。」
兩人話音剛落，佛像腹內又傳出一記悶響。
佛頭偏到門口，眼皮下那團黑影壓得更低，隔著金漆尋人。
韓少白貼著玻璃門問：「它是不是惱了？」
「真惱了，你這地下金庫早改澡堂子了。」
程小金咽下血腥味。
「它在找門。」
「門在哪兒？」
「佛肚裡。」
韓少白看著佛腹，又膘向滿牆保險櫃。
「我爸當年請它回來，是鎮宅的。」
馬爺開口：「這尊佛入韓家前，在琉璃廠過過三手，再往前，帳斷了。」
韓少白更急：「馬爺，您早知道？」
「知道來路斷，不知道佛肚藏門。」
鐵拐李的軟鋼鉤已經繞到木片後方，手腕一點一點往外帶。
黑木片先滑出一截。
木片兩指來寬，邊緣被水泡得發沉，上頭壓著發黃紙頁。
紙角那行菸灰字露了出來。
七門佛肚，見我即逃。
韓少白念到一半，喉嚨卡住。
「見誰就逃？見佛？見門？見您爹？」
程小金沒答。
紙頁再往外挪了一寸，佛像腹內咚地響了一下。
韓少白後背撞在玻璃上，老馮從椅子邊滑到地上，念珠滾了一片。
「祖宗，它敲肚子了！」
鐵拐李低罵：「閉嘴，手讓你嚇偏，佛爺今晚就真住你家了。」
周半仙把羅盤往懷裡一收。
「不對，門氣往紙上鑽。」
唐婉清紅線一甩，線身壓到鐵拐李手腕上方。
「李鐵柱，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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