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中央醫院三樓頂層，ICU外圍的走廊空氣幾乎凝固成鐵。
消毒水的味道被濃重的火藥與戾氣壓得淡不可聞，兩側分別站著兩撥人馬——左邊是西裝革履、麵色緊繃的華人商界大佬，為首的林百川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泛白，每隔幾秒就看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右邊則是黑衣勁裝、腰藏短棍的洪門悍徒，趙虎雙手抱胸站在最前，銅鈴大的眼睛裡血絲密布，周身煞氣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手術室的紅燈還在亮著。
距離陳天潤中彈送進來，已經過去整整三個小時。
院方前後派進三批頂級心外科專家，卻沒有一人敢出來說一句準話，隻有護士捧著染血的紗布、報廢的起搏器、空掉的血袋匆匆進出，每一次腳步，都像重錘砸在所有華人的心口。
“林老板，已經三個小時了！裡麵到底怎麼樣了！”趙虎終於壓不住火氣，聲音壓得極低卻震得走廊回聲，“再這麼耗下去，陳老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把火燒了這家醫院！”
林百川猛地回頭，眼神冷厲：“趙虎，這裡是醫院，不是你洪門堂口！陳老還在搶救，你鬨事隻會添亂！”
“添亂？”趙虎往前一步，魁梧身形如同鐵塔壓近，“我堂口十幾個兄弟在唐人街街口守著，現在全加州的洪門華人都在等消息！陳老是我們的主心骨，他要是沒了，華人圈就散了！到時候誰來扛著我們對抗白人黑幫？”
“散不了。”
一道平靜、低沉、卻帶著天生威壓的聲音，從走廊儘頭緩緩傳來。
林百川與趙虎同時轉頭。
隻見秦政負手緩步走來，黑色長風衣在身後微微揚起，沒有護衛，沒有隨從，隻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淡淡掃過全場。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喧囂、戾氣、焦慮，仿佛都被無形的力量壓退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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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如同幽靈般貼在他身後三步之外，雙手自然垂落，眼神卻已將整條走廊的每一個人、每一扇門、每一處死角全部鎖死。
“你是誰？”趙虎眉頭一擰，下意識伸手按住腰後短棍，“這裡是重症監護區，無關人員不準靠近！”
林百川卻瞳孔一縮，立刻伸手攔住趙虎，低聲急喝：“放肆！這是秦政，秦先生！”
趙虎渾身一震。
秦政這個名字，最近半個月在加州華人圈裡已經傳瘋了。
華裔，從監獄殺出，橫掃薩克拉門托黑幫，掌控加州首府，硬撼亞瑟軍工、霍金斯財團，——這是近百年來，在北美大陸上最狠、最強、最讓華人揚眉吐氣的男人。
趙虎喉嚨滾動了一下，剛剛還衝天的煞氣瞬間泄了大半，抱了抱拳，聲音放低：“秦先生……您怎麼來了？”
“真沒有想到我這麼出名，對了陳老遇襲，我來看看。”秦政目光落在手術室紅燈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情況怎麼樣。”
林百川苦笑一聲，臉上滿是無力：“秦先生，陳老身中三槍，兩槍擊穿胸腔，一槍擦著心臟主動脈，醫院已經動用了全院最好的設備、最好的專家，但……院長剛剛私下跟我說，搶救成功率，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秦政重複了一遍，黑眸裡沒有波瀾，隻有一片沉靜的冷，“這家醫院的水平，就這樣。”
趙虎臉色一變：“秦先生，聖心中央醫院是舊金山最好的私立醫院，心外科團隊全美前十……”
“好了。”
秦政輕輕兩個字，直接斷了所有辯解。
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護士站。
值班護士被他身上的氣場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的登記板“哐當”掉在地上。
“通知你們院長，立刻到手術室門口見我。”秦政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指令感。
護士幾乎是本能地抓起電話，手指都在發抖。
不到一分鐘，白大褂、滿頭大汗的院長科爾帶著幾名主任醫師匆匆趕來，一看見秦政，臉色瞬間發白。
薩克拉門托那場萬民圍府、硬撼州府的事，早已傳遍加州醫療界——這位秦先生，不是商人，不是政客，是能讓一座城市俯首的狠角色。
“秦……秦先生，您怎麼會在這裡？”科爾院長聲音發顫。
“陳天潤。”秦政淡淡開口，一句話直接定下立場，“我要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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