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是隻狗啊
罩子重新放下來，工作人員把顧忍風遞回來的收貨單收好，問：“顧先生，需要我們幫您抬進去嗎？”
顧忍風想了想，讓他們把籠子抬進了一樓客廳。
人都走了之後，顧忍風沒有急著去揭掉罩子。
籠子裡很安靜。
他從個人終端調出收容所發給他的《異寵領養注意事項》，快速劃拉著翻看。
身體機能偏向人類，因此人類食物都可以吃。生病時，人類的藥物也可以使用。
因為尚未明確的基因改造，異寵會表現出部分犬類習性。
需定時帶到收容所注射疫苗，收容所會提前發送消息提醒。
帶到公眾場合時，不得暴露異寵的性器官，同時必須給異寵佩戴遙控式電擊項圈，係好牽引繩。
異寵死亡需通知收容所，由收容所回收處理屍體及芯片。
不得虐待異寵。一經發現，收容所可取消領養資格，並且不退回領養費用。有三次虐待異寵記錄，領養人將被加入黑名單，不再批準領養。
“嗤。”
顧忍風關掉這份注意事項，不屑地冷笑一聲。
不得虐待異寵？
誰會知道那些被領養的異寵有沒有被虐待呢？誰又會真的在意呢？
至少顧忍風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因為虐待異寵受到過處罰。
他有一次帶領“深淵”掃蕩了一個研究所後，配合工作人員把裡邊的異寵送到收容所，在檢查室看到一個回收的異寵被暫時停放在那裡。當時那隻異寵還沒斷氣，奄奄一息，遍體鱗傷，血淋淋的肛門裡插著一個瓶子，隻剩下短短一小截瓶底露在外麵。
有人交頭接耳，說這已經是那個人領養的第五隻異寵了，每一隻都像個壞掉的玩具一般被回收。每次都是罰一大筆錢，再讓他領走另外一隻。
領養？
從“領養者”付出的金錢數額以及此後對異寵的所有權來看，說是買其實也沒什麼不合適的。隻不過“領養”這個詞顯得更像是某種慈善行為，為血腥蓋上了紗布。
從一個胚胎開始，這些不算人的生物就注定隻是有生命的物品。它們和禽畜飼養場裡那些會動會叫會吃喝拉撒睡，會用眼睛懵懂看這個世界的，未來的肉塊們沒有什麼區別。
顧忍風平常不太為這些生物感慨。他也不是素食主義者，因此他會忽略那些遲早會被送上餐桌的禽畜們的生命性。
而異寵和人長得太像，這使它們贏得了他在反對開放領養上的一票。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了。
在異寵被送來之前，顧忍風想象中把它當成一個Z－03的見證者，一個大腦需要治療的病人，甚至一個低能低智的孩子。
但目睹了收容所工作人員搬運籠子，以及掀起罩子時籠子裡那個與人相似的生物驚恐的樣子，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將要有這麼一個類人犬進入到他的生活中。哪怕他從一開始隻是想要這個生物對某個時間段研究所裡發生的事情的回憶，而不是一個寵物的陪伴。
顧忍風走到籠子旁邊，低頭看了會兒，彎腰把布罩子扯掉。
籠子裡的生物蜷成一團，後肢，或者說兩條腿曲著。前肢，或者說手臂，則環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臂下，兩隻長著從根到尖顏色逐漸加深的棕色絨毛的耳朵從柔軟的黑發間警惕地豎起。
顧忍風觀察入微，很快發現它的半隻眼睛正通過手臂間的縫隙悄悄觀察自己，像受到驚嚇的膽怯的孩子。
這不是一個人類。
顧忍風提醒自己。
如果直接放它出來……
他轉頭環顧。
門窗都關著，新風係統輕微的聲音顯示其正在運行中，客廳裡家具不多，也沒有水果刀之類的危險品放在能輕易拿到的地方。
而且這隻異寵的定級為P，屬於溫順，無主動攻擊意識的級別。
顧忍風把籠子鎖栓抬起然後向右拉，打開了籠門。
“出來。”
異寵應該聽不懂，它從胳膊上抬起半張臉，盯著顧忍風沒有動，眼神中有明顯的不安。
“出來。”顧忍風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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