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退房。兩人都預感不可能一兩趟就有所收獲。
他們沉默著等電梯從負二層停車場上來。顧忍風板著臉，就差把“我還在生氣”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周身氣場恨不得化成藩籬，拒人千裡，不許靠近。程喻抿著唇，躊躇片刻，往他身邊挪近一小步。那家夥冷冰冰地掃過來一眼，腳下動了動，但到底沒退開。
程喻乾咳一聲，正預備說句什麼，電梯上來了。
電梯裡隻有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深褐色的眼珠，臉龐除了下巴至兩邊頜骨有剃除胡子後發青的印子外，乾淨光潔，棱角分明。黑色翻領夾克使他看起來更加乾練老辣。
他大步走出來，不經意地看了眼程喻和顧忍風，在電梯門關上前那一刻，忽然在按鍵上按了幾下，等門打開後，悠哉悠哉又走了進來。
“嗨，有東西忘在車裡了。”他解釋似的說了句，按下電梯關門鍵，視線輪流在程喻和顧忍風身上停留。顧忍風沒說話，點了點頭作為回應。程喻則像個跟著兄長出門的靦腆少年，往顧忍風身邊靠了靠。
“你們是……遊客？”那人自來熟地主動搭起話來。
“嗯。”顧忍風說，“難得有個假期。”
程喻也從顧忍風背後探出頭怯生生地說：“我哥帶我去拍‘妖怪樹’！”
那人了然地哦了聲，“拍妖怪樹嗎？難怪你們的衣服都帶防輻射塗層。”
蛇尾區幾乎沒有植被，到處是碎石沙礫的地麵和光禿禿的亂石。南區卻有著稀疏的植物，但都是變異品種，看著詭異恐怖，宛如魔幻場景。人們把這些樹叫做“妖怪樹”。
“就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顧忍風做出無奈地表情抱怨。
程喻揪著他的衣服，對他的不滿不以為意，眼睛亮亮地對電梯裡的陌生人誇耀，“我拍的照片一直是我們學校社團最棒的！這次我一定能拿獎！”
“現在很少有年輕人喜歡拍攝野外的風景了，畢竟現在AI能力出眾，不需要到野外實地拍攝也能合成很棒的圖。”陌生人歎息。
“那怎麼能一樣。”程喻像任何一個對自己的愛好充滿熱忱的少年，攥著拳激動地說，“實地拍攝的才叫做攝影，合成的有什麼意思，不過是從資料庫裡把別人的東西拿出來拚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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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劃著，“光影、構圖、色溫，被攝物的姿態，等等等等，每一個元素都是不穩定的，每一張還沒拍出來的作品都讓人充滿期待。”
“叮！”
電梯到了。
陌生人對程喻微笑鼓勵，“小夥子，你遲早會成為了不起的攝影師。”
他又對顧忍風說，“多注意安全，不要在野外待太久。”
說罷，他先走出電梯。
程喻扯了扯顧忍風的袖子，“走吧，哥。”
“那十有八九是個警察。”
發動車子之後，顧忍風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又將車子傳感攝像的畫麵調出來。兩人都能從功能屏上看到那個陌生人在一輛車旁磨蹭了一會兒，沒有拿他“落下的東西”，又重新走向電梯。
“嗯，應該是對我們有懷疑才借口落東西跟著下來。”
顧忍風關掉畫麵，“青秀城最近有什麼案子嗎？”
因為要從青秀城出發，所以程喻一直留意這邊的新聞，也看了些這個城市的一些資料。
“最近這大半年好像有過好幾起失蹤案，但都不是什麼大案子……”程喻忽然停下來。他腦海裡把幾個新聞迅速過了一遍，驚訝道：“不對。”
“怎麼？”
“失蹤的人裡相當一部分是獨居者。沒有人收到勒索信息，他們的財物也沒有遺失。”程喻沉吟著說，“如果隻是一件兩件，還不覺得奇怪……”
“身份不特殊，財物沒丟失，人就這麼沒了，那麼失蹤者本身就是犯罪嫌疑人的目的？”
程喻思索著說：“還有一件事，孤立地看不覺得蹊蹺，如果和這些失蹤案聯係起來的話……”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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