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你們兩兄弟的細胞克隆體有一段時間了，就算一樣的基因，在不同的培育條件下也會出現微小的基因變異，還有比普通人更強的神經共振。”
“研究數據告訴我，你們的確是兩個人，而我隻要攻克技術難題，用你們兩人的細胞製作機甲最有希望成功。如果把你親愛的弟弟的神經移植到機甲裡，再提取你的思維轉存到合適的身體裡，改造後駕駛員和機甲就會形成最完美的連接匹配。”
“想想看，那時你就能和你的弟弟並肩作戰，永遠在一起了。開心麼，程闕上將？”
“住嘴！不要再說了！”程闕發出一聲怒吼，尾音卻帶著失控的顫抖。
林鴆用鉤針刺進那隻蝸牛的身體，尖銳疼痛讓小小的軟體生物瞬間想縮回殼子裡，但林鴆像挖田螺那樣勾住軟肉，一下將蝸牛滑溜溜的身軀活生生拽出殼子，背部連接的肌肉呈現螺旋狀垂在半空蠕動，蝸牛整個身體疼得扭曲成麻花。
“程闕上將，你堅持的仇恨毫無意義，隻會把你身邊的每個人都帶向死亡，他們的榮耀也會因為你而染上汙點。”
“與其痛苦的活著，不如把自己交給我，有江濟帆的研究成果，我不但會給你永生，還能讓你成為舉世矚目的機甲駕駛員。”
“哢嚓”一聲，林鴆用手指捏碎蝸牛分離的外殼，“逃避是沒用的，你無路可退了！”
殼子碎裂的聲音並不大，但程闕聽起來卻如同炸雷，嘈雜的耳鳴讓他頭暈眼花，仿佛他就是林鴆手裡那隻可憐的蝸牛，被劈開身體，拽出隱藏了十年的殼，赤裸裸袒露所有秘密，被洞穿了心底最後的防線……
不該是這樣的……我不會輸，我不能輸！明明馬上就可以炸掉這座罪惡的基地，明明就要成功了，我不能倒在這裡，我絕不可以崩潰！
眼前紛亂的畫麵飛速旋轉，程闕感覺掉進了巨大的漩渦。
一會兒是程喻斷了氣息的灰敗臉龐，一句句為什麼的靈魂質問如同魔音繞耳。而且弟弟的雙眼根本沒有瞑目。
他是委屈的，我知道的……他有冤！
一會兒又化為江濟帆和林鴆交錯變換的臉，冷漠而瘋狂，理智而扭曲，他們就像看怪物那樣看著自己，可明明他們才是魔鬼……
是他們和那些帝國的掌權者，是他們在作孽！
尹安國，辛沛榮，高延鑫，還有更多帝國權貴的臉在他四周浮現。每個人衝他輕蔑地笑，肆意地品評……不堪入耳的話一句跟著一句，是在說程喻的過去，也是在說他的人生，他憤怒地伸手想揮開這些人的殘影，可整個身體都痛得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我錯了嗎？我褻瀆了程喻應得的榮譽麼？我到底該是誰？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他抬起頭，幻覺世界裡的機甲顯得更加高大猙獰，金屬外骨骼閃爍著刺目的光澤，轟隆隆的機械音響起。機甲的巨手攥住他，就像林鴆抓住那隻蝸牛，他喘不過氣也喪失掙紮的力量，渾身都快被捏爆了……
疼！好疼啊……真的……撐不住了……
“程程！”一個身影在意識裡衝破幻覺的屏障，飛奔到他身邊。
頭腦幾乎裂開的疼痛讓程闕的視線模糊不清。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小白……你是小白？”
“是我！”小白用胳膊扳住機甲粗大的拇指，“他們在騙你！假的！都是假的！這根本不是你的錯！”嬌小的異寵手腳並用想扒開機甲幻象，他橫過身體用腿蹬著另一邊的四根手指，整個身體懸空了，尾巴隨著用力啪啪地甩動。
“不要再讓自己這麼痛苦了，如果你很疼，我願意和你一起疼！”小白很快擠進機甲的手指縫裡，靈巧的身體奮力想掙開鉗製，讓程闕走出來。
“還有風子，他也會幫你，我們都會陪著你！”小白弓起背脊拚命晃動身體，“隻要你相信自己，那些混蛋就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程程，不要放棄，我們一起，你沒有錯！”
小白的聲音帶給程闕一股股湧動的力量。
溫暖，堅定，親密，生死與共。
像是給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旅人點起一盞燈，照亮了歸路。
“嘎吱——”小白硬生生從機甲巨手中扳開縫隙，一把抱住程闕將他拽了出來。
令人窒息的幻覺轟然坍塌，整個機甲一塊塊崩飛，漫天的金屬碎屑紛紛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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