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大出十倍。
下午，王平安在三車間召集全體核心人員開會。
“從今天起，廠裡正式推行四級機械師學徒製。每個人都有晉升通道，乾得好往上走，乾不好原地踏步。”
“考核標準隻有一條——手裡的活。零件精度到了，你就上去。到不了，誰的麵子都不好使。”
他掃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孫毅身上。
“孫毅。”
“到！”孫毅條件反射站起來，手裡的鐵杯差點打翻。
“傳動軸組副主管，從今天開始你帶十二個新人。工藝標準、操作規範、安全流程，你來教。”
孫毅嘴唇動了動，臉漲得通紅。
三天後，孫毅站在車間裡臨時搭起來的講台上。
講台是兩個彈藥箱摞起來的，上麵鋪了塊舊帆布。
十二個新工人坐在下麵，有的抱著胳膊，有的嚼著煙絲，眼神裡全是“你小子憑什麼教我”的意思。
孫毅左手攥著一根傳動軸毛坯，右手拿著粉筆。
“這個位置，起刀角度要控製在——”
粉筆在小黑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線畫歪了。
台下有人嗤笑了一聲。
王平安坐在最後一排。
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翻著一本工藝手冊，頭都沒抬。
孫毅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他拿黑板擦抹掉那條歪線，重新落筆。
“起刀角度18度，進刀量0.15毫米，轉速……”
他講了四十分鐘。
磕磕絆絆，中間停頓了七八次，有兩處參數說錯又糾正。
講完最後一個要點時，孫毅手心全是汗，後背的工裝濕透了一大片。
台下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拍了一下巴掌。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十二個新工人稀稀拉拉地鼓起掌來。
孫毅眼眶紅了，別過臉去，用袖子蹭了一把。
王平安合上手冊，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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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孫毅身邊時，他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沒說話。
孫毅站在講台上，看著王平安的背影，使勁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衝台下喊：“行了，都給我去車床前站好，實操開始！”
接下來一個月，四級學徒製的威力徹底爆發。
錢小虎每天收工後加練兩小時握力。
他從老張那裡要來一對報廢的軸承鋼球，揣在兜裡，走路捏，吃飯捏，睡覺前還要捏五百下。
到第三周，他做出的閥芯內孔精度穩定在了0.012毫米。
老張親自量的，千分尺放下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小子瘋了。”老張對王平安說，“半個月前他磨破的手掌剛結痂，又練出一層新繭子。”
孫猛的問題是呼吸。
他塊頭大，肺活量太強，呼吸起伏會影響持刀穩定性。
王平安教他的法子簡單粗暴：車關鍵尺寸時憋氣。
孫猛練了十天。
第十一天早上，他從車床上取下一根閥芯，拿去量。
正負0.013毫米。合格。
他第一次做出合格的核心件。
這鐵塔般的漢子蹲在車床邊上，兩隻粗礪的大手捧著那根閥芯，嘿嘿傻笑了半天。
馮啟明的突破在電路端。
他原本就是三車間的電路焊接高手，短板在控製板終檢——需要同時判斷十六路信號輸出的時序偏差，對精神集中度要求極高。
王平安給他單獨開了兩天小灶，手把手教他用示波器配合聽診的方式做交叉驗證。
第七天，馮啟明獨立完成了一台雷霆改控製板的終檢。
全部十六路信號，零誤判。
“從今天起，控製板終檢你一個人兜底。”王平安簽完合格證，扔給他。
馮啟明接住。
他手指攥得發白，嘴角往上扯了扯，到底沒笑出來。
隻是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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