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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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四十。
王平安本該回一號院。
走到廠區南門，他停下腳步。
五號線車間的燈還亮著。
這個時間點，五號線早該停機了。
他折返回去。
五號線儘頭的測試台前，李若晴蹲在一台雷霆二型的右腿關節旁。
她閉著眼，右手貼在冰冷的裝甲外殼上。
左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張。
沒接測試儀器。
盲標定。
王平安站在門口。
測試台周圍散落著七八根報廢的傳動軸。
記錄本攤開著，密密麻麻寫滿數據。
最後幾行的字跡已經歪斜。
桌角放著一杯水。
“幾點開始的？”
李若晴手一抖，睜開眼。
“昨天……上午十點。”
十六個小時。
王平安走過去，拿起記錄本翻了兩頁。
“藥呢？”
“沒吃。”李若晴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脆響，她扶住測試台邊緣。“上次被你罵完，那些黑市提神藥我就全扔了。”
王平安盯著她的手。
指尖在細微地打顫。
那是肌肉疲勞到極限的生理反應。
“圖什麼？”
車間裡隻剩下隔壁產線待機的低頻運轉聲。
李若晴沉默了幾秒。
“你用手摸一下，就能抓出萬分之六秒的震頻偏差。孫毅現在也能把精度卡在正負0.008毫米。”
她的聲音帶著長時間缺水的沙啞。
“我是你四個徒弟裡天賦最好的。但我的盲標定成功率隻有六成。”
“廢土上不養廢物。”李若晴直視著他，“我不想哪天手慢了，連站在機床前的資格都沒了。”
王平安把記錄本合上。
扔回桌麵。
“停機。去食堂找炊事班熱碗麵，吃完滾回去睡覺。”
李若晴張了張嘴。
“明早八點正常上工，遲到一分鐘扣一天工資。”
王平安轉身往外走。
走出大門時，身後傳來測試台斷電的聲響。
回到一號院。
蘇小暖還沒睡。
灶台上溫著一鍋白粥，炭火壓得很低。
她坐在桌邊納鞋底，聽見動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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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廠耽擱了。”王平安洗了手坐下。
蘇小暖盛了粥端過來，又切了半碟鹹菜。
他喝了兩口，放下碗。
“李若晴又在車間熬了十六個小時。”
蘇小暖手裡的針線沒停。
“你罵她了？”
“沒，趕去睡覺了。”
蘇小暖抬眼看他。
“那你呢？”
王平安愣住。
“你急。”蘇小暖放下鞋底。
“你練機甲，練機械，練武道，白天管廠子，晚上鑽地下室搓零件，殺手來的那天晚上，你在鉛門外麵殺完人，進門抱我的時候，胳膊繃得像鐵棍。”
“你怕護不住這個家。”
蘇小暖把粥碗往他麵前推了推。
“急可以，但別把命搭進去，你要是倒了，這院子也就塌了。”
王平安端起碗。
把粥喝得乾乾淨淨。
“知道了。”
第二天。
王平安沒去廠區。
他把自己關在地下室，麵前攤著兩份複盤記錄。
第一份，暗殺複盤。
第一個殺手，青銅中期，交手三十招，他掛彩，氣血消耗七成，靠預設陷阱和長兵器才拿下。
第二個殺手，黑鐵巔峰，他趕到時鉛門差兩秒被切穿。
第二份，風暴機甲實戰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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