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鐵屑的手，什麼表情都沒有，埋頭進了車間。
王平安站在二樓往下看，把這些全收進了眼裡。
他沒多說什麼。
八十二台很漂亮，但五百六十台的總單子還吊在頭頂上，一刻都不讓人鬆快。
當晚十一點，地下室鉛門關上。
王平安坐在工作台前，麵前攤著三套半成品的電磁直驅關節模組。
這東西是雷霆二型的核心，全廠隻有他一個人能加工，每一套的精度要求是正負0.005毫米以內，沒有任何機器能替代他的手和異能。
“材料重塑”啟動。
精神力化作無形觸手探入合金內部，一層層感知金屬晶格的排列方向，找到應力集中點，微調，重組，再微調。
這個過程極度消耗腦力。
第一套做完的時候，王平安的太陽穴跳了幾下。
第二套做完，鼻腔裡湧上一股溫熱，他側過頭，血滴在工作台的鐵皮上，砸出一個暗紅的小點。
他用袖子在鼻子底下抹了一把，沒停手。
第三套做到一半，地下室的門輕輕響了一下。
蘇小暖端著一碗薑湯站在門口。
她沒出聲，目光掃過工作台——先是看到那三套碼得整整齊齊的銀白色關節模組，然後看到鐵皮桌麵上那幾個還沒乾透的暗紅色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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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薑湯放在工作台的空位上。
碗邊磕了一下桌沿，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停了兩秒，伸手在臉上快速抹了一下，手背帶走了一點潮。
她繼續上樓，腳步聲很輕，刻意不讓地下室裡的人聽到。
王平安沒有回頭，但他聽到了那兩秒的停頓。
他端起薑湯喝了一口。
辣，燙，生薑放得很多。
蘇小暖每次看到他鼻子出血就多放薑，也不知道是哪兒聽來的偏方。
王平安把碗放下，繼續乾活。
第三套關節模組在淩晨一點十二分完成。
他握了握拳，精神力還剩兩成左右，勉強夠應付明天白天的收尾活。
夠了。
第五周。
第二批四十八台雷霆改整裝待發，十輛重型平板車停在廠區大院裡，工人們正往車上吊裝機甲。
王平安站在發貨區的鐵皮桌前，麵前攤著一疊發貨單。
他拿起筆，逐張簽字。
第一張，十二台，發往第七團。
第二張，十六台，發往第十一團。
第三張，二十台，發往李家代管倉庫。
筆尖在最後一張單子上頓了一下。
不是猶豫，是在算賬。
這一批四十八台加上月初交的三十台，加上更早之前的存量，五百六十台的總訂單目前已經完成了一百六十台。
還剩四百台。
按照現在月產八十二台的速度，五個月能出完，比合同期限還富餘一個月。
這是產能的賬。
還有一筆錢的賬。
雷霆改每台加工費八萬，五百一十台就是四千零八十萬。雷霆二型每台三十萬，五十台就是一千五百萬。
總計五千五百八十萬。
刨去材料損耗、人工開支、設備折舊——純到手的數字，王平安在腦子裡大致估了一下，至少四千萬往上。
四千萬申城幣。
放在光山鎮守門那會兒，他一輩子也掙不到這個數的零頭。
王平安簽完最後一張單子，把筆蓋扣上，發貨單歸攏到文件夾裡。
他沒有笑，也沒有感慨什麼，手上的動作跟簽第一張時沒有任何區別。
賺錢從來不是終點，是買命的本錢。
他把文件夾鎖進抽屜，手指碰到了抽屜深處一張折了兩道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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