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罵出來的黑鐵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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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第二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地下室，手裡端著四碗黑麵糊糊。
四個人接過碗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不是冷的，是昨晚練了六個小時車床，手指頭的肌肉還沒從痙攣裡緩過來。
“吃完繼續。”
王平安把規矩立得很死。
“從今天開始，地下室就是你們的家。做不出合格件，誰也別想上去睡覺。吃喝拉撒全在這兒解決，外麵的事跟你們沒關係。”
孫猛舉了下手：“廠長，合格的標準是……”
“正負0.01毫米。”
四個人同時吸了口涼氣。
0.003太遠，王平安把門檻降了一截，但0.01對他們來說依然是天花板級別的數字。
“做到0.01，你就是黑鐵級機械師的門檻水平。做不到，說明你連門都沒摸著。”
王平安把空碗摞起來放到角落，拍了拍手上的麵糊渣子。
“開工。”
四台車床同時嗡嗡轉起來，鐵屑在燈光下飛濺，地下室的空氣裡彌漫著切削液和金屬粉末混合的刺鼻味道。
通風管道的風量不夠，乾了兩個小時之後，整個空間熱得跟蒸籠差不多。
汗水順著四個人的臉往下淌，滴在旋轉的卡盤上，滋的一聲就蒸乾了。
王平安搬了把鐵凳子坐在中間，四台車床的聲音全灌進他耳朵裡。
他不看零件，隻聽聲音。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散開，微米級感知將周遭的細微震動儘數捕獲。
孫毅的刀聲沉了一點，說明進刀量在往下調，方向對了。
孫猛還在抖，刀尖碰到料麵的時候帶著一種細碎的顫音，跟蚊子叫似的。
錢小虎的節奏稍微穩了些，但每隔三十秒就會冒出一聲突兀的高頻尖叫，那是收刀太猛，刀尖在料麵上劃了。
李若晴的聲音最乾淨，但她換刀的間隔越來越短，說明她在反複猶豫，不敢下最後一刀。
第一天，報廢二十三根。
合格件：零。
第二天，報廢十九根。
合格件：零。
第三天。
鐵屑在地上鋪了快兩厘米厚，走路的時候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廢料筐已經換了第四個，前三個滿得冒尖，堆在牆角跟小山包似的。
王平安粗略算了一下，三天報廢的棒料加起來，材料費夠買兩頭活豬了。
廢土上兩頭活豬什麼概念？夠一家五口吃三個月的。
但他沒提這茬，提了也沒用，該廢的還得廢。
孫猛第一個撐不住的。
下午三點，他車出來的第七根傳動軸量完之後，千分尺上的數字停在0.035。
離0.01差了三倍半。
三天了，他的精度從0.06降到0.035，進步不小，但速度太慢。
照這個趨勢，他至少還得練半個月才能摸到0.01的邊。
他蹲在車床旁邊喘了兩分鐘粗氣，沒說話，又站起來換了根料繼續乾。
錢小虎是第二個快崩的。
十八歲的小子手上全是血泡，有幾個已經磨破了，混著鐵屑粘在掌心上，每轉一下進刀輪就疼得齜牙。
他咬著嘴唇不吭聲，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僵，精度反而從0.028退步到了0.04。
越疼越僵，越僵越差，越差越急，越急越疼。
死循環。
王平安看在眼裡，走過去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五個血泡，兩個破了，鐵屑嵌在肉裡，邊上的皮翻起一層，紅通通的。
“去找林婉兒拿紗布纏上，回來接著乾。”
錢小虎點點頭，捧著手跑上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若晴的精度在四個人裡最好，到第三天下午已經穩定在0.015左右。
差一點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但這一點點，是從見習到黑鐵的分水嶺，攔住了無數機械師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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