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的光。
四肢關節處幾乎看不見縫隙，電磁直驅模組被完美包裹在裝甲之下。
它安安靜靜地站在地下室正中央，兩條機械臂自然垂在身側。
什麼動靜都沒有。
兩米四的高度，兩噸出頭的自重。
即便處於斷電狀態，巨大的金屬輪廓依然占據了地下室大半的空間。
王平安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鐵櫃子跟前，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瓶酒。
壓箱底的白酒，半年前二狗從黑市淘回來的。
說是獸潮之前某個酒廠的存貨，正經糧食釀的。
王平安一直沒舍得喝。
今天是時候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辣。
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眼淚差點被嗆出來。
王平安齜著牙把酒瓶擱在工作台上，用力拍了兩下胸口，把那股子辣勁往下壓了壓。
好酒。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機甲背後。
駕駛艙艙蓋在機甲背部中央偏上的位置，邊緣有一圈他親手灌的密封膠條。
手指扣住艙蓋邊緣凹槽，往上一提。
艙蓋彈開。
液壓撐杆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把艙蓋穩穩托住。
駕駛艙內部不大，剛好容一個成年男人坐進去。
座椅是用雷霆二型的底座焊的，靠背弧度與脊椎曲線完全吻合，坐墊填了三層減震棉。
王平安一隻手撐著艙壁，抬腿邁了進去。
落座瞬間，背心貼合，腰部支撐到位。
他伸手把安全鎖扣從兩側拉過來，哢噠一聲扣在胸前。
艙蓋緩緩合攏，外界的光線一寸一寸被截斷。
密閉空間內，黑了大約兩秒。
全息儀表盤亮起。
淡藍色的微光從環繞式屏幕上彌散開來。
數據麵板、功率儀表、溫度讀數、冷卻係統狀態逐一浮現。
全是灰色的待機狀態。
王平安的手搭在右側扶手上，食指指腹摸到了啟動鍵邊緣。
拇指蓋大小的按鈕，表麵帶著防滑紋路。
他摸了兩秒。
按了下去。
嗡。
極低的頻率從座椅底下傳上來，穿過脊椎傳遍全身。
反應爐點火了。
溫控麵板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反應爐核心溫度從室溫開始攀升，一百度，三百度，八百度。
液氦冷卻係統同一時間介入。
毛細管路裡的液氦以零下269度的極端低溫包裹住反應爐外層。
溫控指示燈從紅色跳到黃色。
功率曲線開始爬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嗡鳴聲在變，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密。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二。
溫控指示燈從黃色跳到綠色。
冷卻係統運轉正常，液氦流量穩定，沒有氣泡報警。
百分之四十七。
功率曲線忽然抖了一下。
王平安右手五指瞬間繃緊。
曲線偏移了。
幅度不大，但在全息儀表盤上清清楚楚——功率輸出在0.3秒內偏離了預設軌道，往右歪了一個小格子。
王平安右手從扶手彈起。
四根手指死死扣住緊急關停開關的紅色護蓋。
隻要曲線繼續偏移半格，他就會拍下去，強行停堆。
一秒。
曲線沒動。
兩秒。
曲線往回走了。
偏移量在縮小，從一個小格子收窄到半個，再到四分之一。
最後回到預設軌道的正中央。
穩住了。
王平安的手指從關停開關上慢慢鬆開，指尖皮膚被紅色護蓋的棱角硌出了一道白印。
功率繼續爬。
百分之五十五，百分之六十八，百分之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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