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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塵低頭，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拷鬼棒是拿來對付惡鬼的，這沒錯。
但曆朝曆代，城隍管的事從來不止陰間那些，人心的幽暗，一樣在他的職責之內。
拿這東西警告人間敗類，說不上違規。
他把感知鎖定在那條小巷，掐了一下距離，大約兩公裡出頭。
走過去，那孩子等不起。
騰空？他是城隍，又不是法海，這種手段，暫時還沒摸索過。
紙紮店裡安靜，四麵全是疊好的元寶和紮紙人，這種地方不是猶豫的場合。
他念頭一動，不再耗著了。
體內的城隍法相，已經與他融合了一段時日，平日裡沉默，像壓在骨頭深處的一塊重量，不吭聲，但從沒消失過。
這一刻，它動了，從張塵的胸腔裡，一寸一寸，往外剝離。
說“走出來”，其實很難描述清楚。
更準確的說法是：從他體內分出去，又在分出去的那一刻，以另一種形態落了地。
煙火氣濃重的紙紮店裡，那道法身邁出的一步踩在地板上，無聲，卻踩出了某種分量。
形貌高大，玄袍廣袖，麵相肅穆，眉眼之間有種說不清楚的威嚴。
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種，是往那兒一站，你的腿會先軟下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已經準備磕頭了的那種。
手裡握著那根拷鬼棒，神色沉沉，邁步踱出店門，消融在夜色裡。
張塵目送這具法身的背影，在心裡評價了一下。
挺威風的。
就是步子，走得有點慢。
......
另一邊的小巷裡，劉建國腳步很快。
他乾這行六七年，手法穩，膽子大，從沒翻過車。
眼前這條巷子黑是黑了點，但出口就在前頭，再走二十米，轉個彎，上他停在路邊那輛麵包車，這趟活就算穩了。
腋下的孩子一直沒動靜，他迷暈之前算過劑量，至少四十分鐘內不會出岔子。
四十分鐘夠了。
他走得很穩，腦子裡在盤算錢的事，三歲，男孩，好出手，價錢好談，這一單怎麼算也有七八萬——
砰。
他撞上了什麼。
不對，不是撞，是整個人被一堵看不見的東西正正兜住，力道太猛，腰先被磕了一下，腳底踉蹌，腋下那孩子往下滑，他反手死死抓住，人已經半跌在了地上。
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讓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顧不得身上的痛，急忙抬頭看向麵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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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他分明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這……怎麼……”
他剛想說什麼，但下一刻，便戛然而止。
緊接著，又是瞳孔驟縮。
無他！
就在這一刻，他的麵前，空無一物的虛空裡，竟然開始發光了。
那並不是城市燈光反射的感覺。
而是從虛空裡一道道裂開來的，顏色古舊，帶著香火浸了幾百年之後積下來的那種暖，一道一道，在他眼前收攏，凝成一個輪廓。
高大，玄袍，麵相肅穆，手中握著一根刑具。
劉建國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一瞬間，他隻覺得徹底腿軟了。
儘管心裡逃跑的念頭無比強烈，但就是邁不出半步。
當然，也不等他有什麼反應。
對麵，城隍法相也用一種冷厲至極的眼神，凝視著劉建國。
而後，城隍開口了。
“掠買孩童，此為大罪。”
聲音不高，但落進耳朵裡的，不隻是聲音本身。
還有一種從骨縫裡散出來的震動，劉建國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就像寺廟最大的那口鐘被人整個敲了下去，餘韻在顱腔裡轉了好幾圈，散不開。
“你……你到底是什麼……”
那道玄袍人形沒有理他。
隻見城隍手中，那一跟拷鬼棒，猛地舉起。
而後，朝著劉建國的頭頂，便重重的落了下來。
一瞬間，劉建國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跑？
這特麼....就算能動，能跑得過眼前這一尊“神明”嗎？
喊救命？！
這深更半夜，更是不會有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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