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狗屁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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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有人進來了。
伊萊被兩個守衛從地上架起來，拖到了寢宮外麵的走廊上。走廊很長，兩側站滿了蟲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看著他。
伊萊被按著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他皺了皺眉。
那個人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把短刀。
刀不大，刀刃很窄，很薄，像手術刀。
銀白色的刀身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蟲母。”那人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你逃跑八次，違反了蟲族最高法令——蟲母不得離開巢穴。作為你的配偶，我有權執行懲罰。”
伊萊看著他手裡的刀，忽然明白了。
不是鞭子。不是禁閉。不是減少飲食。
是更徹底的東西。
“根據蟲族法典，對於屢次逃跑的蟲母，可以采取永久性措施，以確保蟲母的安全。”
永久性措施。
伊萊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人的眼睛。灰色的，像兩塊石頭，沒有任何溫度。
“你要挑斷我的腳筋。”伊萊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那人沒有否認。
周圍的蟲族開始竊竊私語。
伊萊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震驚的，同情的，麻木的，還有少數幾個帶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蟲母。”那人又開口了，“你有話要說嗎？”
伊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絕望的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什麼情緒也沒有。
“我說不要，你會停嗎？”伊萊問。
那人沒有回答。
“所以我說不說話，有什麼區別？”
那人蹲下來，和伊萊平視。
灰色的眼睛對上金色的眼睛，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蟲母，這是為了你好。”那人說。
伊萊盯著他。
為了你好。
他聽過這句話。
莉莉絲死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伊萊，活下去，這是為了你好。”
但他活得好嗎？
他被當作生育工具，被當作血包，被當作一件珍貴的物品鎖在籠子裡。
這就是“為他好”？
“動手吧。”伊萊說，他已經懶得爭辯了。
他把腿伸出去，褲腿被守衛卷起來，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腳踝上有之前逃跑留下的舊傷疤，青紫色的，還沒完全消退。
那人舉起短刀。
伊萊沒有閉眼。
他看著刀刃落下，切入皮膚，切斷肌腱。
血噴出來，濺在那人的手上，濺在伊萊的褲腿上，濺在冰冷的石板上。
疼。
疼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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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咬住了嘴唇，沒有叫出來。嘴唇被咬破了，血流進嘴裡，鐵鏽的味道。
那人切斷了左腳，又切右腳。動作很利落，像在處理一塊肉，沒有猶豫，沒有手軟。
兩隻腳都切完之後，他站起來，把短刀上的血擦乾淨，收進刀鞘。
“好了。”他說。
伊萊跪在地上，雙腿使不上力。他想站起來，但小腿以下完全不聽使喚，像兩根木棍。
他用手撐著地麵，試圖爬，但隻爬了兩步就摔倒了。
銀白色的長發散在地上，沾了血和灰塵。
周圍沒有人動。
沒有人扶他。
蟲族不會互相幫助，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弱者不配活著，弱者應該自己爬起來，爬不起來就去死。
伊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一波地拍打著他。
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手指摳進石板的縫隙裡，指甲斷裂，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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