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大比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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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前三天，規則公布了。
巢穴中央有一塊巨大的石板，已經有上萬年的曆史，上麵刻著每一任大比的規則。
規則從來沒有變過，但每次大比前都會重新公布一遍，提醒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第一次參加的人——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伊萊沒有去看公告板，他不需要看。
他知道規則，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每一任大比的規則都一樣。
從第一任蟲母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
但看守還是把規則念給他聽了。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是因為傳統。
蟲母必須在大比前被告知規則，必須親耳聽到每一個字，必須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見證什麼。
看守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展開，清了清嗓子。
“蟲母。”他說，“以下是本次大比的規則。”
伊萊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
“第一，所有成年蟲族均可參加大比。”
“第二，大比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淘汰賽。所有參賽者隨機配對，一對一廝殺，勝者進入下一輪。”
“第二階段：混戰。剩餘參賽者進入競技場，不限手段，不限人數，最後剩下的十人進入決賽輪。”
“第三階段：決賽輪。決賽圈內，參賽者互相廝殺，最後存活的一人為大比勝者。”
“第三，決賽輪中，參賽者必須殺死所有其他參賽者。投降無效，認輸無效，逃跑無效。隻有死亡才能結束比賽。”
“第四，大比勝者獲得與蟲母交配的資格。交配儀式在大比結束後三天內舉行。勝者有權留在蟲母寢宮，直至蟲母懷孕。”
“第五，蟲母必須全程見證大比。從第一階段到第三階段，蟲母必須在特製的看台上觀禮。不得缺席，不得離開。”
看守念完了，收起羊皮紙，看著伊萊。
“蟲母，您有什麼問題嗎？”
伊萊睜開眼睛。
“沒有。”他說。
看守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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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伊萊坐在床上，盯著牆壁。
他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規則了，他聽過很多次。
第一次是他六歲的時候，莉莉絲還活著。那一次大比，他坐在看台上，看著那些蟲族廝殺。
他那時候太小，不太懂。隻記得很多血，很多屍體，很多尖叫。
莉莉絲坐在他旁邊，手在發抖，但臉上沒有表情。
後來他懂了。
懂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辦法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
他想起那些孩子——媽媽的孩子——互相殘殺的樣子。刀砍進肉裡，血噴出來，骨頭斷裂的聲音，臨死前的哀嚎。
贏的人渾身是血，站在屍體中間，抬起頭看著看台上的蟲母，眼睛裡隻有一種東西——欲望。
不是對蟲母的欲望。
是對權力的欲望。對交配權的欲望。對占有蟲母的欲望。
他們不愛蟲母。他們隻想占有蟲母。
就像占有一樣東西。
伊萊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穩。
他是活著的。
那些死在大比中的孩子，他們曾經也是活著的。
他們活過，然後死了。死在競技場上，死在兄弟的刀下，死在泥土裡，血被太陽曬乾，屍體被拖走，扔進某個不知道的地方。
沒有人記得他們。
沒有人會在意他們。
因為他們不夠強。因為他們輸了。因為弱者不配活著。
這就是蟲族。這就是規則。這就是延續了千萬年的傳統。
伊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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