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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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林三歲的時候，伊萊發現了一件事。他的精神力很強。
他能感覺到別人的情緒，什麼都能感覺到。
痛，喜，怒，哀，怕。什麼都能。
那天傍晚，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房間染成了紫紅色。伊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索林坐在毯子上，沒有搭積木。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伊萊。綠色的眼睛，像初生的嫩芽。
“母親。”他說。
“嗯。”伊萊隨口應。
“你很難過。”
伊萊轉過頭，看著他：“沒有。”
“有。”索林站起來，走到床邊，爬上床，躺在伊萊旁邊。
他側躺著，麵朝伊萊。綠色的眼睛很近，近到伊萊能看見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
一個銀白色頭發的男人，臉很瘦，眼睛很大，眼眶紅紅的。
“母親在難過。”索林說，“一直在難過。”
伊萊的喉嚨發緊：“你怎麼知道？”
索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這裡。”
塞倫曾經說過“母親會痛，我感覺到”。一樣的話，一樣的動作。
塞倫感覺到的是痛，索林感覺到的是難過。
痛是身體的，難過是心裡的。
塞倫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索林能感覺到他的心。
“索林。”伊萊說，“你還能感覺到什麼？”
索林想了想：“科爾。他很開心，一直在開心。”
“還有呢？”
“塞倫。他很擔心，擔心母親。”
“還有呢？”
索林閉上眼睛，像在聽什麼很遠的聲音。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睛。
“大哥。他很生氣，一直在生氣。”
伊萊的心跳快了一拍：“該隱？”
“嗯。他很生氣。還有二哥。他很傷心，一直在傷心。”
伊萊垂著眼睛，他是失敗的，他逼迫自己忽略了他們。眼淚鹹鹹的，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跡。
“母親不哭。”他說，“你難過，我更難過了。”
索林能潛到他的深處，看見他藏起來的東西，那些他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難過，悲傷，絕望。
他以為藏得很好，但索林看見了。
“索林。”伊萊說。
“媽媽我在這裡。”
“媽媽不難過，媽媽很開心。有你，有科爾，有塞倫。媽媽很開心。”
索林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垂著眼眸。
“母親騙人。”他說，“但沒關係。我會讓母親真的開心。”
索林把臉埋在伊萊的頸窩裡，和塞倫一樣的姿勢。他的手握著伊萊的手，和塞倫一樣。他的呼吸噴在伊萊的脖子上，和塞倫一樣。
但他不是塞倫，他是索林。
他能感覺到伊萊的心，他能感覺到伊萊藏起來的那些東西，那些伊萊自己都快忘了的東西。
“索林。”伊萊說。
“嗯。”聲音悶悶的，從伊萊的頸窩裡傳出來。
“媽媽愛你。”
索林沒有說話，他把伊萊的手握得更緊了。
科爾四歲的時候，已經能打敗十歲的蟲族了。不是吹牛，是真的，伊萊見過。
那天他去育嬰室看孩子們，推著輪椅，經過訓練場。
訓練場在育嬰室旁邊，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地上鋪著墊子，牆上掛著武器。
幾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在訓練，教官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計時器。
科爾站在訓練場中央，四歲，矮矮的，瘦瘦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耀眼的。
他的對手是一個十歲的男孩，比他高兩個頭，壯兩圈。
男孩看著科爾，笑了：“小家夥，你確定？”
科爾沒有說話，他動了。很快，快到伊萊沒有看清。隻看見一道紅色的影子閃過，男孩倒下了。躺在墊子上，眼睛睜著，嘴巴張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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