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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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很早以前就開始數守衛換班的時間，他躺在床上，眼睛半閉著，呼吸很輕，很均勻。他看起來像在睡覺，但他醒著。
他在聽腳步聲，從走廊的這頭到那頭，從那一頭回到這一頭。
一步，兩步，三步。他數著，記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站都站不起來，逃不掉的，但他就是一刻不停地聽著、看著。
早上六點，第一班換崗。
腳步聲從東邊來，三個人的，沉重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哢，哢，哢。
老守衛的腳步聲往西邊去，也是三個人，但更輕，更散。
他們站了一夜，累了。
伊萊記下了。六點，東來西去，三對三。
中午十二點，第二班換崗。
腳步聲從西邊來，三個人的，和早上一樣重。老守衛往東邊去，三個人的，比早上更散。
他們站了六個小時，腿僵了。
伊萊記下了。十二點，西來東去，三對三。
晚上六點，第三班換崗。
腳步聲從東邊來，三個人的，但比早上重。不是靴子的重量，是人的重量。他們吃了晚飯，飽了，步子沉了。
老守衛往西邊去，三個人的，比中午更散。
伊萊記下了。六點，東來西去，三對三。
淩晨十二點，第四班換崗。
腳步聲從西邊來，三個人的，很輕，很慢。他們剛睡醒，還在迷糊。
老守衛往東邊去，三個人的，很重，很快。他們急著去睡覺。
伊萊記下了。十二點，西來東去，三對三。
他記了三天。三天裡，換崗的時間沒有變過，人數沒有變過，方向沒有變過。
六點，十二點，六點，十二點。像鐘擺，一下一下。
伊萊知道，鐘擺會停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會停的。他在等。
第七天，他發現了漏洞。淩晨十二點的換崗，來的守衛隻有兩個。
他數了好幾遍，腳步聲，從西邊來，兩個人的，輕的，慢的。往東邊去，三個人的，重的，快的。
少了一個。
他等了三天，每天都是這樣。
淩晨十二點，隻有兩個守衛來，第三個人不在。
為什麼？伊萊不知道。
也許他去上廁所了，也許他去抽煙了，也許他睡著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淩晨十二點，隻有兩個守衛在門口。
兩個。不是三個。兩個。
伊萊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壓住了，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他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但他的腦子在轉，很快，很快。
兩個守衛，淩晨十二點。換崗的時候，新來的守衛還沒站穩，老守衛已經走了。
中間有十幾秒的空檔。
十幾秒。不夠他爬出房間，不夠他穿過走廊，不夠他跑到任何地方。
但也足夠他通過這個時間縫隙抓住機會。
第二天，他開始記更多的東西。
守衛的站位，左邊那個靠門，右邊那個靠牆。
左邊那個喜歡看走廊的右邊，右邊那個喜歡看走廊的左邊。
他們的盲區在中間，門的正前方。
如果有人從門裡出來，站在中間，他們看不見。要等幾秒，等眼睛適應了，才能看見。
幾秒。夠了。
他還記了燈的開關。走廊裡的燈，每隔三米一盞，昏黃的，暗暗的。
開關在走廊的儘頭，東邊，換崗的人會按一下，關掉一半的燈。
淩晨十二點，燈會暗一半。
更暗了。暗到看不清臉，看不清衣服，看不清人影。暗到一個人站在走廊裡，像一滴水掉進海裡，看不見了。
伊萊記了十天。十天後，他腦子裡有了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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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的站位，換崗的時間，燈的開關，盲區的位置。
他閉著眼睛就能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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