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懿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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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的兩邊臉頰上都有紅印，嘴角也有血絲，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狼狽的不行。
她的眼睛裡還有一種令眠太熟悉的東西了，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認命了的，空洞的眼神，是被打了太多次，被罵了太多次，被折磨了太多次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在溫府的那些年她每天照鏡子，都能看見自己眼睛裡這種神色，後來弘曆把她眼神裡的光找回來了，可魏嬿婉的光，還在暗處。
“你叫什麼名字？”令眠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
魏嬿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奴，奴婢，櫻…魏…魏嬿婉。”
“魏嬿婉。”令眠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跟我回承乾宮。”
此話一出，金玉妍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猛地抬起頭，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貴妃娘娘，這是什麼意思？櫻兒是臣妾宮裡的人，臣妾管教她天經地義，貴妃娘娘就這樣把人帶走，是不是不太合適？”
令眠站起來轉身看著金玉妍，她的目光依然平靜，可那份平靜裡卻多了一種金玉妍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說一不二的命令，這種命令，她曾經在皇上身上見過，現在，她在令眠身上也見到了。
“嘉妃，你說你管教自己宮裡的人，天經地義，可本宮是貴妃，統攝六宮，本宮覺得你管教的方式不妥，想把人帶走重新安排差事，也是本宮的分內之事，你覺得呢？”
金玉妍被噎住了，她剛想開口反駁，可看著令眠的眼睛，看著令眠身後黑壓壓的一群宮女太監，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令眠說的是對的，貴妃統攝六宮，確實有權調配宮女，她沒有理由攔，也不敢攔。
因為令眠身後站著的是皇上，還有這浩浩蕩蕩的排場，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貴妃出行，儀仗如雲，誰敢攔？
“臣妾，不敢。”金玉妍低下頭咬著牙狠狠說道。
令眠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收回了目光。
“起來，跟我走。”她對魏嬿婉說。
魏嬿婉跪在地上還在在發著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貴妃娘娘要帶她走？從嘉妃手裡？她抬起頭看令眠，看著令眠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群人。
那排場，那氣勢，那不容置疑的威儀，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嘉妃不敢攔，不是不敢攔貴妃，是不敢攔貴妃身後的那個人。
想到這兒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拚命地磕頭，額頭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她也不覺得疼：“奴婢謝貴妃娘娘…謝謝貴妃娘娘…”
令眠親自彎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魏嬿婉的腿已經跪麻了，沒站穩，還踉蹌了一下，春桃和翠微怕她把令眠帶倒，連忙上前扶住她。
把魏嬿婉交給春桃翠微後，令眠轉身往承乾宮的方向離去，進忠跟在她身側，春桃和翠微扶著魏嬿婉跟在後麵。
金玉妍站在原地看著令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手緊緊的攥住那根枝條，左側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回到承乾宮，令眠讓春桃去打一盆溫水來，又讓翠微去太醫院拿了些治外傷的藥膏。
魏嬿婉站在殿內手足無措，她不敢坐不敢抬頭不敢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個等待發落的罪人。
她偷偷掃過承乾宮的陳設，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華貴的宮殿，而貴妃娘娘就住在這裡，站在她麵前親手給她擦臉上的血。
令眠輕輕的握住魏嬿婉的手，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別怕，這裡不是啟祥宮，沒有人會打你。”
魏嬿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咬著嘴唇拚命的忍著，可眼淚根本止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她哽咽著說：“貴妃娘娘，奴婢不值得您這樣。”
令眠接過春桃遞來的熱帕子，輕輕擦去魏嬿婉臉上的淚痕和血跡：“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你身上的傷要上藥，這幾天你就在承乾宮養著，什麼都別想。”
魏嬿婉看著令眠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溫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啟祥宮的三年多，她被打被罵被罰跪，嘉妃從來不把她當人看，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自己是奴婢，是賤命，是活該被踩在泥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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