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帝後一起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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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側殿已設了座，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風隔出小小一方天地。陶圓在屏風後坐下，麵前小幾上擺了茶點，還有筆墨紙硯。晏珩臨去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仔細聽，仔細看。若有不懂，回來問我。”
鐘鼓聲起，百官魚貫入殿。陶圓透過屏風縫隙，能看見丹陛下黑壓壓一片人影，按品級列班，鴉雀無聲。
晏珩升座，底下山呼萬歲，聲震殿宇。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德安的嗓音在殿中回蕩。
靜了一瞬，左班中走出一位緋袍老臣，手持玉笏，躬身道：“臣，禮部尚書周文謙，有本奏。”
陶圓認得此人，曾是兩朝元老，晏珩登基後起複的。她不由坐直了些。
“講。”晏珩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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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周文謙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靈蹤侯伍德，娶戎狄女赫連真為妻，此女曾投身軍伍，拋頭露麵，行止不羈。今陛下竟封其為昭武將軍，統女兵營，此例一開，恐傷風化，亂綱常。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另擇賢良淑女，為靈蹤侯正妻。赫連真可納為妾室，以全體統。”
陶圓在屏風後聽得皺眉。這老頭，管得真寬。她看向晏珩，隻見他神色未變，手指在禦座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周卿此言，朕有些不解。”晏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赫連真隨軍出征，生擒敵將，燒敵糧草，立有戰功。朕封她為將，是賞其功，用其才。與她是男是女，嫁與何人，有何乾係？”
周文謙抬起頭，神色肅然：“陛下，女子當以貞靜為要，相夫教子為本分。赫連真從軍已是逾矩，今更領兵，成何體統？且靈蹤侯乃朝廷重臣，娶此等女子為正妻，恐惹非議，有損朝廷顏麵。”
“哦？”晏珩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周文謙身上，“依周卿之見，女子該如何？”
“自當恪守婦道，深居簡出，以柔順為德。”周文謙答得毫不猶豫。
晏珩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卻讓周文謙心裡莫名一緊。“周卿家中，可有女兒？”
“臣有一女，年方二八，待字閨中。”
“平日做些什麼？”
“讀書習字，學習女紅，謹守閨訓。”
“可會騎馬射箭？”
周文謙一愣：“女子豈可習此等粗野之事？”
晏珩頷首，轉向武官班列：“鎮國公。”
石大猛出列：“臣在。”
“尊夫人司棋，朕記得擅庖廚，能騎馬，曾與皇後患難與共，行商叫賣，連朕當年落難時，都吃過司棋和皇後做買賣換來的糧食。”
“回陛下，正是如此。”石大猛聲音沉穩，“內子確通些騎射，即便如今，也常在外走動，料理生意。”
晏珩又看向文官班中一位中年官員：“李侍郎，聽說尊夫人精通算學，為你打理田莊鋪麵，年年盈餘頗豐？”
那李侍郎忙出列：“陛下明鑒，內子確擅經營，家中庶務多賴其操持。”
“很好。”晏珩靠回禦座，目光掃過殿中眾臣，“女子之才，原不在男兒之下。隻是世俗偏見，束縛其能。赫連真有將才，朕便用她為將；司棋擅庖廚經營，便為鎮國公府打理庶務；李夫人通算學，便為李家掌家理財。各儘其能，各得其所，有何不可？”
“至於周卿所言‘體統’，那朕便實話告訴爾等，朕的體統，是唯才是用，賞功罰過。不是用那些虛禮，捆住有用之才的手腳。”
周文謙臉色漲紅，還想再辯，晏珩已抬手止住他：“此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議。靈蹤侯與昭武將軍的婚事，既定於六月十六，禮部好生操辦，不可怠慢。”
“陛下！”周文謙急道，“此舉恐遭天下非議啊！”
晏珩輕笑，“朕為國謀利，為民謀生，若因朕用的人才為女子，便惹了你口中天下人的非議，那朕問心無愧。朕也想瞧瞧，是爾等的嘴皮子厲害，還是朕的刀劍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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