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例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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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一走，沈王妃麵上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對陶圓道：“方才宋嬤嬤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也是為著席麵想著法兒，沒別的意思。”
陶圓忙道：“王妃言重了，嬤嬤也是儘心當差。”
沈王妃點點頭，又說了幾句，便露出乏色。陶圓與周側妃識趣，一同告退出來。
兩人並肩走在廊下，身後丫鬟提著燈籠。月色很好，清輝滿地，將未化的殘雪照得瑩瑩發亮。
周側妃忽然輕笑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陶圓側目：“姐姐笑什麼？”
“我笑那宋嬤嬤，馬屁拍到了馬蹄上。”周側妃語氣帶著慣有的譏誚，“想拿你當梯子，在王爺跟前顯擺她管事用心，連各院夫人擅長什麼都摸清了。沒想到王爺一句‘適可而止’，堵得她啞口無言。”
陶圓淡淡道：“王爺是明白人。”
“是啊，明白人。”周側妃喟歎一聲，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有些悠遠，“所以有些心思，動也白動，不如不動。”
她停下腳步，看向陶圓：“今日你那番話，回得不錯。不過，你這手廚藝，在這府裡算是過了明路了。往後是福是禍，自己掂量著吧。”
說罷，也不等陶圓回應，扶著彩屏的手，徑自往擷芳院方向去了。
陶圓站在原地，夜風拂麵，帶著料峭寒意。她抬頭望了望天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清冷冷的。
“司琴，走吧，咱們也回去。”
回到靜思齋，洗漱完畢，陶圓卻無甚睡意。讓司琴點了盞燈，自己靠在床頭，拿了本雜記隨意翻看。心裡卻想著周側妃最後那句話。
是啊，從前她隻是個無寵無子、默默無聞的胖妾，比起鮮嫩漂亮的蘇奉儀等人，她年齡也大了。
會鼓搗點吃食，也不過是“上不得台麵”的喜好。
如今被王爺這麼“間接”一提，又被宋嬤嬤當眾點出，隻怕在這後院眾人眼裡，也會有所不同了。
她放下書，吹熄了燈。
翌日，陶圓起身，天色仍是陰沉。
用過早膳，秦、嚴兩位嬤嬤準時前來請脈。一切如常，隻嚴嬤嬤多問了一句：“夫人昨夜似乎睡得不安穩？可是思慮過甚？”
陶圓笑道：“勞嬤嬤掛心，隻是昨夜多看了會書，睡得晚些，並無大礙。”
兩位嬤嬤對視一眼，也未多言，隻又囑咐了些春日養肝的飲食宜忌，便告辭了。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德安公公便遣了個小太監來，送了一碟宮製的“如意糕”，並一句話：“王爺說，這點心不甜膩，請陶夫人嘗嘗。”
陶圓謝了恩，讓小太監喝了茶，封了賞錢。看著那碟做成如意雲頭形狀的精致米糕，她拈起一塊，入口鬆軟，帶著淡淡的豆乳清香，果然甜度適中。
司棋在旁笑道：“王爺倒是記得夫人不愛吃太甜的。”
陶圓慢慢嚼著糕，沒說話。
吃了半塊，將剩下那半塊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收起來吧，下午餓了再吃。”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研了墨，開始抄錄昨日想試的那道“蓮房魚包”的方子。
一筆一劃，心慢慢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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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天陰著，午後便飄了細密的雨絲，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靜思齋裡籠著地龍，暖意裡混著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糕點甜氣。陶圓正坐在臨窗大炕上，麵前攤著本前朝的《飲膳正要》，手裡拈著塊司棋新烘的核桃酥，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心思卻不在書上。
昨日那碟“如意糕”還擺在多寶閣上，用細白瓷碟盛著，襯得那雲頭狀的米糕愈發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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