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杏仁茉莉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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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頭丫鬟稟道：“王妃，針線上的宋媽媽來了，問春衣的尺寸可都量妥了，有幾處花樣要請王妃的示下。”
沈王妃便道：“讓她進來吧。”
宋媽媽是個四十許的婦人，穿著藏青緞麵襖子，手裡捧著個錦盒，進來先行了禮，方打開盒子，裡頭是幾塊顏色各異的料子並花樣子。
“王妃請看，這是新進的幾匹軟煙羅，這匹‘海天霞’最是難得，日光下流光溢彩；這匹‘暮山紫’沉靜大方；這‘嫩鵝黃’鮮亮，給小姐們做春衫最相宜。花樣有‘落花流水紋’、‘龜背瑞花紋’、‘簇四盤雕紋’，請王妃定奪。”
沈王妃細細看了，又讓周側妃等人也瞧瞧。周側妃揀了那匹“海天霞”，在手上比了比，笑道：“這顏色襯王妃。”
李夫人柔聲道：“‘暮山紫’莊重，也合王妃氣度。”
沈王妃笑了笑，對宋媽媽道：“‘海天霞’和‘嫩鵝黃’各留一匹，我給霏姐兒裁衣裳。‘暮山紫’我瞧著也好，便留下吧。花樣……‘落花流水紋’雅致，就用它。其餘的，按舊例分送各院，花樣也讓她們自個兒挑喜歡的。”
宋媽媽應了，又道：“王爺前日吩咐，棠梨院蘇奉儀處，春衣料子添兩匹，花樣也多送幾樣去挑選。”
屋內一時靜了。
周側妃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夫人垂下眼簾。
蘇奉儀臉上飛起薄紅，忙起身道：“謝王爺、王妃恩典。”
沈王妃笑容不變：“這是王爺的恩典，你收著便是。宋媽媽，好生記下。”
“是。”
又說了會子話，沈王妃露出乏色，眾人便起身告退。
出了正院，周側妃自是又習慣性的尋到陶圓說些別人的酸言酸語：“‘海天霞’給了霏姐兒，‘暮山紫’王妃自用。咱們得的，不過是些尋常貨色。倒有人，能多得兩匹，還能挑花樣。”
陶圓也早習慣了她這般，隻隨口道：“料子而已，穿著合身舒適便是。花樣多了，反倒挑花了眼。”
周側妃不知是不是被這話寬了心，竟也不再糾纏之前的話題，又道：“我昨兒得了一小罐暹羅進上的香露，氣味清奇，與常品不同。回頭讓彩屏給你送些去，你聞著玩吧。”
說罷，她扶著彩屏的手徑自去了。
陶圓回到靜思齋，那罐暹羅香露果然已送到了。司棋接過，是個小巧的琉璃瓶，揭開蓋子，一股清冽又帶著異域辛香的味兒飄出來，不似尋常花露甜膩。
“這味兒倒是特別。”司棋嗅了嗅。
陶圓讓收起來。“擱在妝台上吧，偶爾換換氣味。”
她在南窗下的榻上坐了，讓司琴將昨日沒看完的那本風物小記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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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新換的窗紗，變得柔和朦朧，落在書頁上。
她看了幾行，不知怎的總覺得嘴巴空空，想吃些什麼，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書頁上的“嶺南荔枝”幾個字。
“司琴，”她忽然開口，“去問問張嬤嬤，小廚房可還有新鮮的牛乳？若有，取一壺來。再要些石蜜、杏仁、茉莉花乾。”
司琴應聲去了。
不多時，材料備齊。
陶圓洗淨手，將杏仁用溫水泡軟，去皮，與少許浸發的茉莉花乾一同搗成細漿，用細紗布濾出汁子。
牛乳文火慢煮，加入杏仁茉莉汁、搗碎的石蜜，慢慢攪動，直至微沸，撤火晾涼。
她又讓司棋尋來幾個乾淨的白瓷小盅，將晾涼的杏仁茉莉奶倒入，蒙上細紗，放在陰涼通風處。
“夫人，這是做的什麼？”司棋好奇。
“杏仁茉莉凍，天暖了，吃些清爽。”陶圓擦了手，“等凝住了，上麵會結一層奶皮，用銀匙舀著吃，最是潤肺。”
她重新坐回榻上，拿起那本小記。這回，卻是看得進去了。
想著過不了多久便能吃到美食，笑意吟吟地開始看起小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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