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相國寺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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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晏珩停下了動作。他放下手，活動了一下肩頸，確實鬆快了些許。
“似乎……有些效用。”他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太多情緒，眉宇間那絲倦意淡去了不少。
他重新端坐，又成了那個端雅清貴的趙王。
隻是發梢衣角猶帶濕意，昭示著方才冒雨前來的不尋常。
“你瞧著懂得不少。”他看向陶圓，語氣恢複了往日的薄淡，聽不出是讚是疑。
“俗話說久病成醫，妾身閒來無事，自己身上不爽利時，胡亂想的法子，也是為了讓自己鬆快。讓王爺見笑了。”陶圓垂眸答道。
晏珩沒再就此事多言，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如注的暴雨。“這雨，怕是一時半刻停不了。”
陶圓不知他此言何意，隻得附和：“看這天色，確是如此。”
“本王出來時，未想雨會這般大。”晏珩背對著她，聲音混在雨聲裡，有些模糊。
陶圓咂摸著這話，他這……難不成是在解釋為何冒雨前來？還是隨口一提？
心裡正揣測著，卻見晏珩已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今日之事，不必對外人提及。”
“妾身明白。”陶圓立刻應道。這點分寸她豈能不知。
晏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舉步向外走去。
德安早已捧著那件半乾的鬥篷候在門口，見狀忙要替他披上。
“不必了。”晏珩抬手止住，隻從德安手中拿過那頂玄色錦邊氈笠，隨意戴在頭上，便步入了廊下的雨簾中。德安趕忙撐開傘追上去。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幕裡，隻餘下廊簷處滴答的落水聲，和尚未散儘的那縷清冽鬆香。
陶圓立在門內，看著空蕩蕩的庭院，雨水在青石地上彙成細流，汩汩淌著。
肩頸動作……她抬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自己後頸。那裡光滑柔軟，並無任何僵硬。
司琴和司棋輕手輕腳走進來，臉上俱是驚疑未定的神色。方才王爺突然駕臨，又這般離去，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司琴欲言又止。
陶圓放下手，轉身回屋。“沒什麼，王爺路過，避避雨，問了點小事。”她語氣尋常，走到妝台前坐下，看著鏡中自己猶帶怔鬆的臉，“雨天真悶，去把窗子都推開些，通通風。”
司琴應了，忙去開窗。
清冷濕潤的空氣湧進來，衝淡了屋內殘留的那絲縷獨特氣息。
陶圓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長發。
他今日來，真的隻是為了討要幾個緩解肩頸僵硬的動作麼？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隨即被她按下。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他是王爺，她是妾室。他問了，她答了。如此而已。
“司棋，”她笑著揚聲喚道，“晌午想吃點熱乎的。讓小廚房用雞湯下一碗細麵，臥個荷包蛋，多撒芫荽和胡椒粉。”
“哎，奴婢這就去說！”司棋脆生生應了，腳步輕快地去了。
熱湯麵很快端來，乳白的湯，銀絲似的麵，金黃的荷包蛋，碧綠的芫荽，再撒上現磨的胡椒末，辛辣鮮香。陶圓捧著碗，小口小口吃著，熱湯下肚，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將那點因王爺突如其來而生的寒意與疑慮，也一並驅散了。
管他為何而來。她的麵，是真香。
雨一連下了三日，到第四日頭上才漸漸歇了。園子裡被雨水洗刷過的草木格外青翠，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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