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難得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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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她正對著小廚房新送來的—籃子頂花帶刺的嫩黃瓜琢磨晚上是拍黃瓜還是醃醬瓜，外頭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丫頭書雲壓低的、帶著驚惶的嗓音：
“夫人！夫人！前頭、前頭出事了！”
陶圓放下手裡的黃瓜，轉身：“慌什麼，慢慢說。”
書雲跑得氣喘籲籲，小臉發白：“是、是王爺！王爺在澄明堂發了好大的脾氣，聽說砸了東西，還、還動了廷杖！
外頭當值的都說，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被拿了錯處，王爺正在嚴查，牽連了好些人，連、連咱們府裡一位在外院管采買的管事也被鎖了去！
如今前頭人人自危，德安公公讓傳話進來，說請各院主子今日都安分待在院裡，莫要隨意走動，更莫要去前頭觸黴頭……”
陶圓眉頭微蹙。
吏部考功司掌管官員考績，最是緊要，也最易藏汙納垢。晏珩協理吏部，此番發作，怕是積弊已深。隻是牽連到王府采買管事，這裡頭的水，恐怕不淺。
“知道了。”她淡定吩咐，“去告訴趙婆子，把院門關好，今日除非王妃或王爺親自傳召，任何人來，都說我身上不適，歇下了，不便見客。”
“是！”書雲得了主心骨，忙不迭跑去傳話。
陶圓走到廊下，夏日午後的陽光白花花地照下來，曬得青石地磚發燙。院中那幾盆花草都有些蔫蔫的。
她看了一會，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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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去地窖取些冰來，鎮一壺酸梅湯。再讓小廚房晚些準備飯菜，簡單些，涼麵就好，多放些菜絲。”
“是。”
酸梅湯用冰鎮著，沁涼透心。陶圓喝了一小盞，那股因突如其來的消息而生的微躁，漸漸平複下去。
前朝風波，與她這後院婦人何乾。
晚膳的涼麵做得爽利，手擀的麵條過了井水，根根分明，配上燙熟的綠豆芽、黃瓜絲、胡蘿卜絲，並一碟香椿炸醬，一碟蒜泥麻汁。
陶圓拌了滿滿一碗，吃得暢快淋漓。
飯後，她在院裡慢慢踱步消食。暮色已沉，天際殘留著最後一抹橘紅的霞光。
前院方向，隱約似乎還有些喧囂，但隔著重重院落，聽不真切。
府中各處次第亮起燈火。
陶圓洗漱畢，換了輕軟的素綢寢衣，歪在床頭翻著本誌怪小說。正看到狐仙化作美人報恩，卻遭書生猜忌負心一段，外頭廊下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不是司琴或司棋的步子。
她心頭莫名一跳，放下書，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窗外停住。
接著，是叩在窗欞上的“篤篤”兩聲。
那叩窗聲很輕，在寂靜的深夜裡卻聽的陶圓心驚。
她坐起身。錦帳內一片黑暗，隻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過紗窗，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外間傳來司棋壓低的、帶著睡意的詢問：“夫人？”
“無事。”陶圓應了聲，聲音儘量平穩，“你去歇著吧，不用進來。”
她赤足踩在冰涼光滑的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略一遲疑，到底抬手將支摘窗推開一條縫隙。
窗外，廊下隻留了一盞羊角燈，光暈昏黃。晏珩就站在那光暈邊緣，一身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領口袖緣用銀線繡的暗紋，在微弱光線下偶爾反射出幾縷冷芒。
他發髻微鬆，幾縷墨發散在頸側，臉上沒什麼表情。身上那股清冽的鬆雪香，絲絲縷縷透窗而入。他沒說話，隻靜靜看著她。
陶圓扶著窗欞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大半夜的，老板不在前頭加班處置那些“觸黴頭”的吏部官員，跑到她這裡來做什麼？還不走正門，跑來敲窗戶。
這整個王府都是他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下人”，他一個大老板，偷感這麼重，是何意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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