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中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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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是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生得白淨，手裡捧著個精巧罐子，進來先行了禮，笑道：“給陶夫人請安。我們夫人前日得了些上好的杭白菊，想著夫人素日愛飲茶，特讓奴婢送些來，給夫人嘗個鮮。”
陶圓讓司琴接過，笑道：“蘇妹妹有心了，替我謝過她。”
蓮心又道：“我們夫人還說，中秋將至，她那兒新得了兩匹不錯的料子，一匹是海棠紅的妝花緞，一匹是鵝黃的軟煙羅，想著夫人若得空，可過去瞧瞧花樣，若有合意的，便裁了做衣裳，也算全了姊妹的情分。”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透著顯擺。
海棠紅、鵝黃，都是鮮亮顏色，蘇奉儀年輕鮮嫩，穿著正好。
特意來請陶圓去“瞧花樣”，無非是想讓她看看自己如今的得意。
她們之間又何時有過什麼姐妹情分。
陶圓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溫和：“蘇妹妹美意，我心領了。隻是我這兒衣裳儘夠，且近日身上也有些懶怠，便不過去了。替我多謝蘇妹妹，願她新衣裁得合身，穿出好風采。”
蓮心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僵了僵，又說了兩句客氣話，便告辭了。
司棋氣道：“蘇奉儀這是故意來臊咱們呢。”
陶圓重新拿起銀匙，舀了勺蟹釀橙送入口中。
橙子的清香完美中和了蟹肉的微腥，上等豬腿醃乾的宣城火腿鹹鮮提味，荸薺丁清脆，口感豐富。
陶圓滿足地眯起眼，“別氣了，不過兩句得意話，儘讓她得意去吧。這蟹釀橙不錯，晚膳就上這個。再添個醋溜白菜，熬鍋小米粥。”
“是。”
八月十四，各院開始往澄明堂送中秋賀禮。
陶圓讓司琴開了庫房，揀出兩樣東西：
一方歙硯，石質細膩，紋理如眉；
一對青玉鎮紙，雕得狻猊伏書式。
又添了四色糕點：棗泥山藥糕、玫瑰酥、芝麻糖、花生粘，用朱漆食盒裝了，讓司棋送去。
“就說是妾身一點心意，願王爺福壽安康。”她囑咐道。
往年原身每逢中秋，便要從娘家送來的奇珍異寶裡，挑了又挑，選出最珍奇的送去澄明堂。原身自己更是提前仔細備上親手做的，用足了心意的禮物。
隻是那些禮，怕是都沒得過幾次正眼，不是被旁人討去，隨手賞人了，便是在王府庫房裡積灰呢。
既如此，陶圓又何必暴殄天物浪費好東西，左右王爺也不缺那些東西，麵上過得去便罷了。
司棋應了，提著食盒去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司棋回來，臉色有些微妙。
“夫人，禮送到了。德安公公收了，說王爺正忙著，讓奴婢代問夫人好。”
她停了停，似是遲疑了下，開口道：“夫人，奴婢去時，正碰見蘇奉儀跟前的蓮心也去送禮，提了個老大食盒，瞧著怪沉的。聽那邊的小太監嘀咕，說蘇奉儀送的是親手繡的‘金龍捧壽’炕屏，並一食盒她自個兒做的月餅，什麼蓮蓉、豆沙、火腿，足有十來樣。”
陶圓正在修剪一瓶新折的桂花，聞言“嗯”了一聲，剪下一小枝旁逸的細枝。
“張奉儀也去了，送的是兩雙親手做的靴子，說是用的頂好的小羊皮，鞋底納得密實。”司棋又道。
“周側妃送得最早，是一套前朝孤本的碑帖，並一對羊脂玉的玉佩。”
陶圓將剪好的桂花插入瓶中，後退兩步端詳。金粟似的花朵，香氣甜馥，滿室生香。
“都挺用心的。”她笑了笑，轉身對司琴道，“去跟張嬤嬤說，晚膳我想吃鍋子。天涼了，吃些暖和的。”
“哎！”
前院書房。
德安將各院送來的禮單並實物一一呈上。晏珩正批著公文，頭也未抬，隻道：“擱著吧。”
德安應了，將東西在旁側的長案上擺好。那方歙硯和青玉鎮紙，在一堆精巧用心的禮物中，顯得格外……尋常。
晏珩批完最後一份公文，擱下筆，揉了揉眉心。德安忙遞上熱手巾。
他擦了手，目光掃過長案。掠過那炕屏、碑帖、靴子，最後落在那方歙硯上。
硯是好硯，鎮紙也是好玉。隻是……
那硯也不知是不是臨時從庫裡拿出來的，更不知陳放了多久，細看邊角還有一點難擦去的老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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