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內村和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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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今日穿了身鴉青的織小團花紋的夾棉襖子，底下係著丁香紫細布裙，為著出門便宜，頭發全綰在腦後，罩了頂遮風的灰鼠皮臥兔兒。司棋跟在她身側，也換了身半新的薑黃襖裙，胳膊上挎著個蓋了藍粗布的竹籃。
兩人沿著村中土道往東頭去。晨霜未化，路麵有些打滑，道旁幾株老榆樹葉子已落儘。
早起拾糞的村漢、擔水的婦人遇見她們，多側目打量幾眼，又各自忙去。
“夫人，奴婢這兩日探過了，這村子大得很，前前後後足有上萬人，堪比尋常城鎮了。這裡晏姓人家約莫占了一成，其餘皆是雜姓。且晏姓之人每年都在變少，每年都有不少晏姓之人或改姓，或被駐守周邊的營衛帶走，再不見蹤影。”
“不過，許是礙於村中人的祖輩多少都有晏姓皇室血脈，倒也不算排斥晏姓人。”
“咱們和郎君的身份，在村中不算什麼秘密，村民對此習以為常，見多不怪了。”
陶圓歎口氣，可不是習慣了嗎。
這些村民祖上，哪個不沾點謀逆、結黨營私之類的罪名？說不定還有刺殺皇帝、逼宮之類的罪人後代呢。
但凡罪名小點兒，都不至於被貶為庶人，發配至此，世世代代被變相圈禁。
晏珩這倒黴催的，他身上的旁人欲加之罪，在村裡那些真謀逆過，或者祖上真造反過的罪人眼中，怕是都上不了桌。
陶圓留心瞧著兩旁房舍。多是土坯茅屋，偶有幾間青磚瓦房，門麵也窄小。
有戶人家院裡曬著漁網，簷下掛著成串的乾辣椒、玉米棒子；
另一家門前堆著新劈的柴垛，一群總角小童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走到村東一處稍齊整的院落前，門楣上懸著塊木牌，刻著“林氏醫堂”四字，筆力雄渾，筆鋒銳利，都說字如其人，這字和林大夫本人模樣，卻是天差地別。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搗藥聲。
陶圓叩了叩門環。不多時，門吱呀開了，正是昨日那位林大夫。他今日換了身淡藍直裰，外頭罩著件衫子，頭發用根竹簪綰著，麵上帶著些熬夜後的疲倦，兩隻眼跟熊貓似的，倒把陶圓唬了一跳。
“陶娘子來了，請進。”林大夫側身讓道。
院中收拾得乾淨，靠牆一溜曬著各色草藥，在門外都能聞見那股清苦藥味。
三間正屋，東間是診室，設著張榆木桌並兩個藥櫃；
西間似是起居之處，門簾低垂。
林大夫引她們在東間坐了，自己也在桌後坐下，“可是為晏郎君的傷勢來的？按說該我去複診，隻是晨起有幾戶急症，一時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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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辛苦了。”陶圓從司棋提的籃中取出個小陶罐，推過去，“自家熬的一點雞油，並幾個新貼的豆麵餅，大夫若不嫌棄，嘗個新鮮。”
林大夫看了眼那陶罐，罐口封著油紙，隱約透出潤澤的脂光，他笑了笑，也不推辭：“陶娘子有心了。既如此，我便不與娘子客氣。晏郎君今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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