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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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就著鹹菜，飛快地吃了一個窩頭，喝了兩碗粥。司琴幾個也默默吃著，一時間隻聞碗筷輕響。
飯畢，陶圓漱口淨了手，對司琴道：“我出去一趟，去宋寡婦家問問幫工的事。你看好家，仔細門戶。”
她換了身便於走動的竹青色菱格紋窄袖夾襖，底下係著艾綠布裙，頭發用木簪綰緊，臂上挽了個蓋著藍粗布的竹籃，籃裡裝著兩塊摻了豆麵的黃米糕，新蒸不久，用乾淨荷葉包著。
依著林大夫指的路徑，往村西頭去。宋寡婦家開著豆腐坊，不難找，老遠便聞見一股豆腥氣，門口晾著一排排做豆腐用的木框、紗布。
院子比劉家那老房寬敞些，三間正屋，東廂是磨房，傳來隆隆的石磨聲。一個穿著深褐色短襖，係著藏青圍裙的婦人正在院中井邊刷洗木桶，約莫四十上下，身量高壯，手腳利落。
“宋大嫂？”陶圓在院門外站定，揚聲喚道。
婦人抬頭，見她麵生，上下打量幾眼，手上活計不停：“你找誰？”
“聽聞大嫂家豆腐坊要尋個幫手的，我來問問，可還缺人？”陶圓上前兩步，語氣溫和。
宋芝娘停了手，直起身，撩起圍裙擦了擦手，“你？看著麵嫩，不像常做粗活的。我這兒活兒可不輕省，天不亮就得起來磨豆、煮漿、點鹵、壓豆腐。晌午還得給村裡幾戶送豆腐。工錢嘛，一日管兩頓糙米飯，菜是鹹菜豆腐渣，再給一升豆渣或半升雜麵。你可做得來？”
陶圓笑了笑：“大嫂放心，我雖瞧著不壯，力氣還有些。磨豆煮漿這些粗活，我能做。至於做飯……不瞞大嫂，我於庖廚上倒有些心得。大嫂若信得過，日後灶上的事，我或許也能幫襯一二。”
宋芝娘將信將疑，又看她籃中荷葉包：“那是……”
“自家蒸的糕，帶來給大嫂嘗嘗。”陶圓揭開荷葉，露出兩塊金黃油潤的方糕，熱氣混著米豆的香氣散出來。
宋芝娘瞥了一眼，那糕蒸得實在好，鬆軟飽滿，瞧著就勾人食欲，她臉色緩了緩：“進來吧，站著說話不像樣。”
兩人在院中石磨旁的小杌子上坐了。宋芝娘也不客氣，拈起一塊糕，咬了一口。糕體鬆軟，帶著黃米特有的糯香和豆麵的味兒，裡麵放了少許糖，這可是精貴東西，好吃還頂飽。
“手藝不錯。”宋寡婦點點頭，三口兩口吃完一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既如此，你明日卯時初過來。先試三日，若做得來，便留下。做不來，工錢結清，兩不相欠。”
“謝大嫂。”陶圓起身福了福。
“對了，你叫什麼？哪家的？瞧著麵生得很。”宋芝娘問。
“我姓陶，單名一個圓字，中秋月圓的圓。夫家姓晏。新搬來村西劉鐵匠家老房。”陶圓答的實在，倒也沒什麼好隱瞞。
宋芝娘“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也沒多問，隻道：“成了，回吧，記得時辰。”
從宋芝娘家出來，陶圓挎著空籃，慢慢往回走。路過村中那家小腳店時，見門口蹲著個醉醺醺的漢子，正指著店裡罵罵咧咧，掌櫃的縮在櫃台後，不敢吭聲。
“……黑心爛肺的玩意兒！摻了多少水！當老子喝不出來？”那漢子滿臉橫肉，穿著件油膩的灰鼠皮坎肩，一腳踹在店門口的長凳上，哐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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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不欲生事，低頭加快腳步，想從旁邊繞過去。
那漢子卻瞥見她，眼睛一亮，搖搖晃晃站起來，攔在路中，噴著酒氣道：“小娘子，麵生啊？新來的？陪哥哥喝一杯？”
陶圓腳步不停，隻側身避開，淡聲道：“借過。”
“嘿！給臉不要臉！”漢子伸手要來抓她胳膊。
陶圓手腕一翻，籃子底朝外，不輕不重撞在他肘關節麻筋處。那漢子“哎喲”一聲，手臂酸麻，還沒回過神來，陶圓已閃身過去，走出幾步遠。
“你、你給老子站住！”漢子惱羞成怒，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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