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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然後睜開。
入眼的是木梁，空氣裡有股藥味，身下墊的是硬板床，薄被搭在胸口。
“墨兒！”
一雙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指節微顫。
陳墨偏過頭，看到了鄭瑞。
舅舅半跪在床邊，臉色蠟黃，顴骨凸出，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
旁邊的矮桌上擺著半碗藥湯，還有一顆沒吃完的血元珠。
陳墨叫了聲舅舅後，轉動視線看到了三師兄秦源。
他雙臂抱胸，看過來的時候眉頭擰著。“我睡了多久了？”
“你昏了大半天，現在怎麼樣了？”
陳墨動了動脖子，腦袋裡還有一股鈍痛，從後腦勺蔓延到太陽穴，不算劇烈，但揮之不去。
陳墨閉上眼，意識朝識海裡探去。
青銅書冊安安靜靜懸在那兒，頁麵沒有異常。
他又感應了一遍經脈，法力虛浮，但沒有新的損傷。
腦子裡那股鈍痛還在，不影響思考，就是隱隱地磨著。
“還可以，就是腦子裡還有點隱痛。”
鄭瑞長出一口氣，攥著外甥手腕的力道鬆了些。
“你……你突然就倒了，秦前輩把你抱了回來，而後又遣人去找我，當時你昏迷不醒的樣子，我還以為……”
鄭瑞沒往下說。
秦源走近一步。
“你倒下的時候我查過了，周圍百丈內沒有暗手。你的法力也沒被抽取的跡象，身上的傷都是之前和趙乾打的舊傷，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墨靠著床頭坐起來，努力回憶昏迷前的最後瞬間。
“當時腦子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鑿了一下，從識海深處炸開的，不是從外麵來的。
痛感很集中，就在神魂中樞那一片。”
鄭瑞的臉一下子白了。
“神魂受損？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會不會影響以後修煉？”
“舅舅，先別急。”
陳墨按了按太陽穴，“我內視過了，我的神魂沒碎，就是……好像缺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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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停下來。
“你有沒有在外麵分過魂？”
陳墨一愣。
“分魂，就是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縷，寄托在某個人或者某件器物上。”
秦源盯著他，“你說的症狀，跟分魂被磨滅之後的反噬一模一樣。”
分魂被磨滅。
這六個字落進陳墨腦子裡，一條線瞬間接上了。
他給蘇雨柔種的魔種！
《幽媾迷心經》的魔種本質就是修煉者分出一縷神魂，植入對方心竅，以此操控心智。
蘇雨柔被蘇青雲帶走後，魔種如果被蘇青雲以外力拔除，他那一縷分魂就等於被生生磨滅了。
陳墨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我之前在宗門時候，曾買過一個神符門的爐鼎，在她體內種過魔種。
她是神符門太上長老蘇青雲的孫女，落雁穀詭境事件後，她被蘇青雲帶走了。”
秦源沉默了兩三息，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蘇青雲帶她回去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請人清除魔種。
魔種是你分魂所化，被拔除就等於你的分魂被磨滅。
你昏迷這麼久，是神魂在自我修補。”
他頓了頓，“這種程度的損傷不致命，但你的神魂至少弱了一成。
短期內不要再動用任何涉及神魂的秘術，否則有識海崩裂的風險。”
鄭瑞在旁邊聽了個大概，雖然不懂魔種是什麼，但“神魂弱了一成”這句話他聽懂了，臉上的憂色更深。
陳墨沒去看舅舅，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二十年之約”。
二十年之後，他和蘇雨柔之間有一個不死不休的死約。
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正常來說，以他五行雜靈根的資質，對上天資優越的蘇雨柔，死的一定是他，所以往後他必須抓緊時間修行。
“既然原因找到了，這幾顆魂丹，你留下吧。”
陳墨結果秦源遞來的魂丹，微覺不好意思。
“這還是我之前給你的。”
秦源擺擺手，“咱們師兄弟之間理應互助互愛，以後不要再說這些生分的話了，趕緊把丹藥吃了。”
陳墨點頭，把魂丹塞進嘴裡，清涼的氣息沁入識海，鈍痛又消退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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