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沒有任何預兆，樹林邊緣的灌木叢被撞開，第一騎兵師的先頭營像一股灰色的洪流從樹林中湧了出來。
兩百多匹蒙古馬以戰鬥隊形展開，每匹馬之間相隔大約三丈，形成了一個寬度超過三百丈的巨大扇麵。騎手們伏在馬背上。
馬槍背在身後，此時還沒有拔槍，因為距離還不夠近，他們隻是用雙腿夾緊馬肚子，讓戰馬以最快的速度衝過那片開闊地。
馬蹄踏在剛剛返青的麥田裡，踏碎了嫩綠的麥苗，泥土和草屑在蹄後紛飛。被驚動的農人扔下鋤頭就往田埂上跑，跑到一半才想起來這是演習，站在田埂上拍著大腿笑。
騎兵營衝到距離模擬車隊大約八百米的時候，營長的司號員吹響了衝鋒號。號聲在空曠的平原上顯得格外清亮而急促。
伏在馬背上的騎手們幾乎在同一瞬間直起身來，右手拔出馬槍，槍口朝天，左手控韁，八百米，對戰馬來說隻需要一分鐘多一點。
蒙古馬的衝刺速度雖然不如那些高大混血戰馬，但它們的耐力足以讓它們在長距離奔襲後仍然保持著足夠迅猛的衝刺。
護衛的日軍終於發現了從側翼衝來的騎兵，開始慌亂地架設機槍、尋找掩體，但已經來不及了，騎兵的速度太快了。
從被發現到衝到眼前，留給步兵的反應時間隻有短短幾十秒，這點時間隻夠他們把機槍架好、還沒來得及瞄準，騎兵就已經衝到了臉上。
衝在最前麵的騎兵連長夾緊馬肚子，鬆開韁繩，雙手舉槍，在戰馬高速奔跑的劇烈顛簸中，對準模擬日軍機槍陣地的木製標靶扣動了扳機。
一聲脆響，標靶的木屑飛濺，畫在標靶上的歪把子機槍連同射手的人形靶一起被打穿。緊接著，整個騎兵營從車隊中間穿插而過。
騎手們在高速衝鋒中左右開弓，槍聲像爆豆一樣密集，標靶一個接一個地被打爛，木屑和草屑在半空中混成一片黃色的煙霧。
車隊後方的日軍步兵試圖組織反擊，但他們剛轉過身來，第二騎兵師的混血戰馬就從另一個方向衝了過來。
這些高大健壯的混血戰馬衝刺速度更快，馬蹄踏在地麵上震得土路上的石子都在跳，騎手們手裡拿的不隻是馬槍。
還有馬刀，刀身雪亮，刀背厚重，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他們從模擬日軍步兵陣地的側後方斜插進去，馬刀在空中劃出刺耳的破風聲。
在模擬戰壕的木樁上劈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如果那是真人，這一刀就能把人的肩膀連同鎖骨一起劈開。
整場演習從騎兵出林到戰鬥結束，前後隻用了不到兩刻鐘，參謀部在演習前反複推演過這個時間窗口，日軍華中方麵軍最精銳的師團。
從遭遇突襲到組織起有效防禦，平均反應時間也在半小時以上。而在這半小時裡，西北軍的騎兵已經足夠衝垮他們的後勤線、打掉他們的指揮部、切斷他們和友鄰部隊之間的聯係，然後消失在華北平原的茫茫青紗帳中。
演習結束後，騎兵第三師的師長騎馬跑到高地下麵，翻身下馬，跑步上來向宋驍報告，師長的軍裝上全是塵土。
臉上的汗水衝出一道道泥印，但他敬禮的手穩得像一塊鐵，胸膛劇烈起伏著，不是因為累，帶領一個騎兵師完成高速穿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一仗的意義，打過山海關，打過黃河，打過長江，一路打到海南島，這才是騎兵該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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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驍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伸出手替這個師長正了正領口的風紀扣，就像幾個月前他替那個騎兵營長正過一樣。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麵孔了，跟著他從陰山打到黑河的騎兵指揮官們，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燒著同一團火。
同一時刻，在沈陽城裡的司令部作戰室，總參謀部正在向南下發最後一批作戰預案，作戰室是一棟由原關東軍司令部改建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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