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他低聲說，不是對身邊的參謀說的，是自言自語，在他四十年的軍旅生涯中，從來沒有見過一支軍隊能以這種速度推進。
每天七十公裡，不間歇、不停頓、不給他任何重新組織防線的時間，他的防線布置得再精妙，在絕對的衝擊力麵前也不過是一層紙。
今天淩晨剛收到前線的電報，說西北軍的裝甲集群已經突破了德州外圍，他還在地圖上計算著該把預備隊往哪個方向調，參謀就推門進來報告說德州已經聯係不上了。
這意味著西北軍根本沒有和他的前線部隊纏鬥，而是直接繞過了德州的守軍，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插進凝固的黃油裡一樣，徑直往濟南的方向捅了過來。
他身後的參謀室裡，無線電的呼叫聲此起彼伏。一個通訊兵摘下耳機，臉色蒼白地報告，“閣下，聊城失守，守軍聯隊長玉碎。”
岡村寧次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又一個通訊兵站起來，聲音發抖：“閣下，泰安遭到猛烈空襲，火車站被炸毀，北上的援軍被堵在途中，寸步難行。”
他依然沒說話，他身後的參謀們麵麵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不是恐懼，是絕望，恐懼是麵對強大敵人時的本能反應，絕望是已經喪失了所有翻盤的信念。
關東軍四十多萬精銳在東北被碾壓成齏粉的消息，早就在華北方麵軍的各級指揮部裡傳遍了，這些參謀們心裡都清楚，連關東軍都擋不住的鋼鐵洪流，華北方麵軍更擋不住。
“閣下。”一個中年參謀走上前來，壓低聲音說，“德州、聊城、泰安三路全部突破，西北軍的先頭裝甲部隊距離濟南已經不到八十公裡。
以他們的推進速度，最遲明天傍晚就能抵達濟南城下，熱河方向也傳來消息，西北軍的騎兵部隊已經突破了長城防線，正在快速南下，預計三天之內就能包抄到濟南的側後方。”
岡村寧次把望遠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發現杯子裡的水在微微震動，那是遠處傳來的炮聲，低沉而持續，像地底深處的悶雷。
他把茶杯放下，環顧了一圈身後的參謀們。這些人裡有頭發花白的老參謀，也有剛從陸軍大學畢業的年輕尉官，他們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等著他做出一個決定。
但岡村寧次心裡清楚，這不是一個可以用戰術決定來解決的局麵，撤，往哪撤？東麵是大海，北麵和西麵是西北軍，南麵雖然名義上還在日軍控製下。
但山東南部的丘陵地帶裡到處都是八路軍李雲龍的獨立團和碧蛟的特戰部隊，公路和鐵路早就被扒得千瘡百孔，大軍根本走不快。
不撤，那就隻能等著被圍死在濟南城裡，落得和關東軍司令官在黑河江邊切腹時一模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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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日軍，在短短半個月內，被切碎、包圍、殲滅了將近二十萬！
他帶著僅存的十來萬殘兵敗將，以及兩萬多名皇協軍開始了倉皇如喪家之犬的南逃之路。
“撤！放棄所有重裝備！向江蘇方向轉進！退回南京大本營！”岡村寧次在一座破敗的指揮部裡，雙眼血紅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岡村寧次的心裡打著極其陰毒的算盤，他深知宋驍的機械化部隊推進速度太快，如果沒人斷後，他的這十萬人絕對會被追上包餃子，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兩萬名裝備還算精良的皇協軍。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全軍收縮防線，放棄濟南以北所有外圍陣地，集中兵力向徐州方向轉移。
命令花狸司令率領山東皇協軍全部兵力，在濟南以北沿津浦鐵路布防，不惜一切代價遲滯西北軍的追擊。”他頓了頓，用一種更輕但更冷的聲音加了一句。
“大日本帝國考驗你們忠誠的時候到了！”岡村寧次拍著皇協軍司令花狸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花狸司令，你帶著你的部隊，在後方構築防線，務必為主力部隊爭取三天的時間！隻要退回江蘇，我保你做江蘇省的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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