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驍的槍口隨著禿三炮緩緩移動。
還差一點。
最前頭的土匪已經走到道路中段，隊尾那十幾個負責押車的還在後麵磨蹭。宋驍耐心等著，手指虛搭在扳機上。
風吹過山崖，灌木叢沙沙作響。
禿三炮忽然勒住騾子，往左側山坡上看了一眼。
“老四，你覺不覺得.......今兒這林子太靜了？”
禿老四撓撓頭：“大當家，這都下午了，鳥都歇了，靜點不......”
話沒說完。
“砰！”
槍聲從山坡上炸開，像一道驚雷劈進土匪隊伍。
禿三炮胯下的大馬猛地人立而起，把他掀翻在地。他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槍聲像炒豆子一樣從兩側山坡爆響，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埋伏！”
“大當家中槍了！”
“媽呀！跑啊！”
土匪隊伍瞬間炸了營。
宋驍的第一槍命中了禿三炮的右肩，沒想到他也有些槍法天賦，第一次打槍，竟然就打到了人，至於禿三炮現在死沒死，都無所謂，反正早死晚死，早晚得死。
兩側山坡上，三十名死士同時開火，湯姆遜衝鋒槍的子彈穿透力極強，在這種不到五十米的射擊距離上，一槍能打穿兩個人。土匪們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慘叫聲、哭嚎聲、騾馬嘶鳴聲混成一團。
禿老四剛抽出槍，一顆子彈正中眉心，仰麵栽下馬去，死得毫無痛苦。
道路前端，二十名死士從岩石後躍出，槍口平端，封死土匪退路。道路後端，赤虎帶領二十人堵住去路，湯姆遜衝鋒槍的射速在這種狹窄地形上發揮到極致，凡是試圖往前衝的土匪，都被打成了篩子。
這是一場屠殺。
一百三十多名土匪被壓縮在不到兩百米長的山道上，兩側是絕壁和深溝，前後是交叉火力，無處可逃。有人試圖往陡坡下跳，摔進亂石堆裡，腿斷胳膊折，慘叫不絕。有人跪在地上舉槍過頭，哭喊著“饒命”，
戰鬥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槍聲逐漸稀疏，最後徹底沉寂。山道上橫七豎八倒著三四十具屍體，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彙成細小的溪流。沒死的土匪跪了一地，雙手抱頭，篩糠似的抖。
禿三炮還活著。
他被壓在死大馬下麵，右肩的傷口汩汩冒血，臉白得像紙，兩個死士上前掀開馬屍，把他拖出來，反剪雙手，押到宋驍麵前。
宋驍蹲下身，槍管挑起禿三炮的下巴。
“你是馬泰的小舅子？”
禿三炮喉嚨裡咕嚕咕嚕響，不知是血沫還是想罵人，最終隻擠出一句：“你......你是誰？”
“昨晚殺了你姐夫全家的人。”
禿三炮眼睛瞪得血紅：“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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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驍沒讓他罵完，一槍托砸在他臉上，血和碎牙一起噴出來。
“你姐夫壞事做儘，冥頑不靈，死不足惜，你替他在黑山收編土匪、截殺過往客商，掙的臟錢有一半進了馬家銀窖。”宋驍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那些銀冬瓜，我替你姐夫收了。”
禿三炮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知是疼是怕。
“我問你三個問題。答得滿意，給你個痛快。”宋驍站起身，居高臨下，“第一，包頭知道黑山鎮的事了嗎？”
“知......知道了。”禿三炮牙漏風，說話含混不清。
“第二，震三山那邊，你跟陳黑子誰跟他走得近？”
“震三山那老東西......誰都不親近，他自詡盜亦有道，看不起我們......”禿三炮艱難地喘著氣，“但他跟陝北那邊好像有往來，去年我見他手下有人背的槍，是紅軍那種......”
宋驍眼神微動。
“第三，”他頓了頓，“陳黑子截殺太穀宋家大少爺，是你姐夫牽的線，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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