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坳這一仗，槍聲一響，手裡端著新槍的人，眼睛都是紅的。
赤虎收回思緒，目光掃過戰場。
火光照亮亂石坳的全貌，這片穀地此刻像一口煮沸的鍋，到處都是抱頭蹲在地上的官兵，黑壓壓的人頭從營地中央一直蔓延到兩側坡腳。
一個死士快步走來，低聲彙報：“統計完了，擊斃二百一十三人，俘虜六百六十七人。還有重傷一百二十餘。”
“我們的人？”
“降匪輕傷二十一，三個陣亡，死士無傷亡。”
赤虎點了下頭。
六百八十七。
加上河灘那邊，主人今晚至少能帶回來差不多一千俘虜。
他垂下刀尖，往俘虜堆裡走去。
火把的光芒把俘虜們的臉照得慘白。赤虎一路走過去，看見有人抱著頭瑟瑟發抖，有人滿臉血汙眼神空洞，還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念叨“長官饒命”。
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像一群待宰的羊。
赤虎轉身，聲音沒有起伏：“讓這些俘虜，抬著這些受傷的士兵，等回到黑風寨找軍醫，活的算他命大，死的埋了。”
俘虜收攏花了近一個時辰。
死士們分成三組：一組看押俘虜，一組清點繳獲，一組把營地裡還能用的物資打包裝車。
繳獲的數字陸續報上來。
好的能用的長槍六百二十餘支，短槍二十七把，輕機槍六挺，彈藥二十餘箱。騾馬四十三匹，馬車十七輛。帳篷、糧食若乾。
那三門山炮完好無損，炮衣都沒揭開，直接把山炮和炮彈收進空間。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那道白線比之前寬了一指。
俘虜隊伍終於整好了。
六百八十七人，帶著一百多的傷員，像一條灰撲撲的長蟲，蜿蜒著從亂石坳往黑風寨方向蠕動。
赤虎走在隊伍最前麵。
他回頭看了一眼亂石坳。
營火已經熄滅，隻剩下幾縷青煙。炸爛的帳篷、燒焦的屍體、遍地彈坑，很快會有野狗和烏鴉來收拾。
他又轉向東南。
河灘方向，槍聲早就停了。
那個姓傅的團長，現在應該已經涼透了。
赤虎收回目光。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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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寨門大開。
俘虜隊伍進寨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廣場上烏泱泱蹲了一片，從這頭擠到那頭，全是人，昨晚被押回來的河灘營地俘虜還沒完全安置，今早又添了六百多號。
震三山站在聚義廳門口，一隻獨眼眯著，他什麼也沒說。
劉黑七站在他旁邊，嘴張了半天，合不上。
周瞎子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敲著，一下，一下。
過了很久，劉黑七憋出一句話：
“姓宋的到底什麼人？連發槍、迫擊炮，還有這些槍法精湛不怕死的手下，這西北要出蛟龍啊！”
沒人能回答他。
聚義廳裡，宋驍正對著地圖，聽赤虎的彙報。
俘虜六百六十七，擊斃二百一十三，他聽完，點了點頭。
“俘虜裡，受傷的讓軍醫儘力救治，現在有青黴素，有外科手術用的器材，應該也死不了多少人，保安團、駐軍和土匪要混編，不能讓他們抱團。”他頓了頓，“告訴他們，想活命就老實聽話。”
“是。”
“還有，”宋驍抬起頭，“明天開始，從俘虜裡挑人。當過班長、排長的，有文化的，會算賬的，會修槍的，會看病的，單獨列個名單。”
赤虎領命而去。
宋驍轉向窗外。
廣場上，黑壓壓的俘虜像一片沉默的潮水，正被死士們分成一隊一隊。
他想起昨晚那個傅團長。
“下次派個會打仗的。”
他收回目光。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把整個黑風寨鍍成一片刺目的金。
新的一天。
也是他穿越來的第八天。
八天前，他在破廟裡凍醒，八天後，他有兩百死士，二百降匪，一千俘虜。
有槍有炮還有人。
宋驍把手按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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