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碗蹲在街邊啃饅頭的包頭老百姓，抬頭看著遠處站崗的那些穿黑衣、不笑不說話的兵，開始交頭接耳。
“聽說是黑山來的........”
“土匪？”
“不像。土匪哪有發糧的，不搶咱們就不錯了。”
“那是官軍？”
“官軍也沒見過發糧的.......”
沒人能說清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但饅頭是真白，肉是真香。
這就夠了。
三天之後，開始招收士兵，宋驍說到做到，隻要入選的人，當場發十塊銀元作為安家費，每月還有三塊銀元的工資，每天三頓飯，每天還有一頓肉，還發兩套服裝。
這三天簽到又得到了“迷彩服10萬套”“軍靴10萬雙”“被褥10萬套”
所以宋驍才能發衣服發鞋和被褥，這段時間正好可以便訓練士兵，邊建設營房。
安民告示貼滿包頭四門。
【本軍駐紮包頭，保護商民，維持治安。凡我同胞，各安生業，照常買賣，勿得驚擾。本軍所需糧秣物資，一律按市價公平采買，絕不強取。商戶駝隊，凡願與本軍合作者，沿途保護，關稅從優。】
落款沒有番號，沒有官印。
隻有兩個大字：
【宋驍】
第四天開始，招兵處門口排起長隊。
碼頭腳夫、鐵廠學徒、車馬店夥計、破產小販、逃荒難民，甚至還有幾個讀過幾年私塾、想找出路的年輕人。
震三山站在招兵處門口，看著那些排著隊，等著當兵的人，心中震感。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座剛剛屬於自己的城。
綏遠、蒙西、寧夏。
熱河、鬼子、還有半年。
他的手按在窗沿上。
招兵處的長隊從第三天傍晚就開始排了。
消息傳得比人跑得快，卸貨的腳夫聽見工頭說“黑山來的那個宋當家，招兵給十塊現大洋安家費”，撂下麻袋就往招兵處跑，
鐵廠拉風箱的學徒把火鉗一扔，跟師傅說“我去看看”，車馬店喂馬的夥計連草料都沒添完，人已經沒影了。
到第四天天亮，城隍廟門口那條街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震三山站在招兵處臨時搭的木台子上，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頭，那隻獨眼眯得隻剩一條縫。
劉黑七擠到他旁邊，聲音都劈了：“大哥，這、這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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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瞎子沒說話，手裡的旱煙袋忘了點，煙絲燒完了都沒察覺。
台子下麵，人群從街這頭排到街那頭，拐了個彎又排出去半條街。有穿破棉襖的，有光膀子披麻袋片的，有扛著鋪蓋卷的，有拎著乾糧袋的。
最前麵幾個來得早的，乾脆在地上鋪了塊油布，盤腿坐著等。
維持秩序的死士隻有二十個，往人群裡一站，像二十根釘子釘進潮水裡，動都不動。
那些排隊的人本來還在擠，一看那些穿黑衣的不說話、眼睛卻冷得像刀，擠著擠著就老實了。
“別擠！都他媽別擠！”負責登記的士兵嗓子已經啞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姓名、年齡、籍貫、以前乾過啥！”
一個精瘦的漢子擠到桌前，臉漲得通紅：“我、我叫孫大柱，扛大包的，三十一！能扛兩百斤麻袋走跳板不帶晃！”
賬房先生頭也不抬：“識不識字？”
“不.......不識。”
“按手印。”
孫大柱把大拇指往印泥裡一按，在那張紙上摁了個紅戳子，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旁邊那堆白花花的銀元。
負責發錢的死士麵無表情地數出十塊，推到他麵前。
孫大柱雙手接過來，手抖得差點把銀元掉地上。他活了三十一年，從沒見過這麼多錢攥在自己手裡。
“旁邊領衣服被褥。”死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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