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驍帶著小白和十名死士，從城防司令部出來，往東街走。
範經年跟在他身側半步，一路上眼睛就沒閒著，左看看右看看，像要把這座城重新認一遍。他兒子範景和小三子李三斤跟在後麵，兩人都是頭一回進包頭城，眼睛更是不夠使。
“大少爺，前麵就是東街。”範經年聲音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激動，“大德昌的鋪子就在這條街上，往東走半裡地，路北，三間門麵，掛黑底金字的匾.......”
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宋驍沒問為什麼。
他已經看見了。
三間門麵，黑底金字的匾，匾還在，但漆皮斑駁，“大德昌”三個字的金粉掉了大半，剩下些模糊的印子。門板緊閉，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台階上落著厚厚的灰，一看就有些日子沒開過門了。
範經年的臉色變了。
“這、這......怎麼關了？”他快步上前，拍門，“有人嗎？有沒有人？”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沒人應。
旁邊一間雜貨鋪的老板探出頭來，打量了宋驍一行人幾眼，目光在那些黑衣大氅上停了停，又趕緊縮回去。
宋驍沒動。
範經年還在拍門，聲音已經帶上一絲慌亂。
“別拍了。”宋驍說。
範經年僵住，回頭看他。
宋驍朝那間雜貨鋪抬了抬下巴。一名死士走過去，敲了敲櫃台的板子。
雜貨鋪老板哆嗦著探出半個腦袋：“各、各位老總，小店小本經營.......”
“隔壁大德昌的人呢？”死士問。
老板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這.......這小的不知道.......”
死士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老板扛不住了，聲音壓得極低：“前幾個兒......就是黑山軍進入包頭城的那個晚上，劉掌櫃帶著幾個夥計，套了兩輛大車，從後門走的。往西去了，說是.......說是回太穀。”
範經年的臉白了。
“回太穀？”他幾步衝過來，“劉掌櫃？劉文山？他憑什麼回太穀？這鋪子是大少爺的！”
老板往後縮了縮，不敢接話。
宋驍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塊斑駁的匾。
“掌櫃姓劉？”
“是。”範經年咬牙，“劉文山，二夫人的遠房表親，當年是二夫人硬塞進鋪子當學徒的。老爺念著親戚情分，一路提拔他當了三掌櫃，後來老掌櫃告老還鄉，他就順理成章接了掌櫃的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他來包頭那年，大少爺您才八歲.......”
宋驍沒說話。
他想起從黑山逃出來那天夜裡，陳黑子的人在山道上截殺他。那些人下手極狠，根本不是想綁票，是想要命。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二夫人。”宋驍語氣平淡，“劉掌櫃。遠房表親。”
範經年低著頭，不敢接話。
李三斤站在後頭，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從小伺候大少爺，比誰都清楚這些年大少爺在宋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二夫人麵上和氣，背地裡刀子一把接一把，這回更是乾脆買凶殺人。
“大少爺，”李三斤啞著嗓子，“咱們追不追？往西的官道就一條，開車追，也許能追得上！”
宋驍看了他一眼。
“追上了，然後呢？”
李三斤愣住。
“殺了他？”宋驍語氣依然平淡，“貨呢？賬呢？這些年鋪子賺的錢呢？”
李三斤答不上來。
範經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宋驍轉身，往雜貨鋪裡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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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鋪老板嚇得往後縮：“老、老總......”
“大德昌這幾年生意怎麼樣？”宋驍問。
老板愣了一下，不知道這位“老總”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但看著旁邊那些黑衣人的眼睛，不敢不答：“這......這幾年都不太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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