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周體仁的馬隊剛剛消失在東邊的官道上，西邊的斥候就衝進了城防司令部。
“司令！寧夏方向發現大股軍隊！距離包頭已不足一百裡！”
震三山霍然起身：“多少人？”
“至少一萬！騎兵約八百，步兵九千，還有二十多門炮！打的旗號是馬家軍！”
大堂裡靜了一瞬。
劉黑七的臉白了：“一、一萬？馬宏遠這是把整個寧夏的兵都掏空了？”
周瞎子那隻獨眼眯成一條縫：“不是掏空，是孤注一擲，他想要趁我們根基未穩，一舉擊潰我們。”
宋驍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包頭西側。
一百裡。
萬人大軍行軍速度，肯定快不了，大約兩天時間能抵達。
他抬起頭。
“赤虎。”
“在。”
“所有新兵全部集合，能拿槍的都拿上槍，也該讓他們見見血了，不然等日本鬼子打過來，第一次上戰場在崩潰了，正好拿馬家軍練練手和練練膽，增長血氣。”
赤虎領命而去。
宋驍轉向震三山。
“老震，你帶二營出城，往西二十裡，在烏拉特山口兩側埋伏。馬家軍要進包頭，必須走那條路。我不求你們擋住，隻求你們拖住他們兩個時辰。”
震三山點頭：“明白。”
“雷龍。”
雷龍上前一步。
“雷龍帶三營的炮兵，把所有迫擊炮都拉出去。烏拉特山口東側有個高地，你把炮架在那上麵，震三山拖住他們的時候，你給我往死裡轟。”
雷龍麵無表情的喊道：“是。”
宋驍最後看向小白。
小白瘸著一條腿，但腰杆挺得筆直，兩把勃朗寧插在腰間，槍柄磨得發亮。
“小白，你帶四團的新兵，守城。”
小白愣了一下：“司令，我.......”
“城裡不能空。”宋驍打斷他，“馬家軍可能有探子混進來。萬一他們趁亂攻城，你得給我頂住。”
小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用力點頭：“是！”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整座包頭城像一台被突然啟動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一營的死士們最先出動。赤虎騎在馬上，身後三千人沉默地跑步前進，黑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沒有馬，但兩條腿跑起來不比馬慢多少。
二營緊隨其後。震三山帶著他的老弟兄們，沿著官道往西急行軍。那些從黑山就跟他的老人，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反而隱隱透著興奮。
三營的炮兵最慢。雷龍站在那二十門克虜伯大炮前，看著炮手們把炮彈箱搬上卡車，一顆一顆碼好。
“慢點慢點，別磕著！”他罵罵咧咧，“這些寶貝疙瘩，一顆能換十顆人頭！”
四團的新兵們被集中在城內的幾處要道口。他們端著槍，眼睛不停地往西邊瞟。
小白從這頭走到那頭，兩把勃朗寧在腰間晃來晃去。
“都給我站直了！”他喊道，“瞧你們這德行！馬家軍算個屁，咱們司令連付作義都談下來了，還怕他一個馬宏遠？”
新兵們聽著，腰杆直了一些，但眼神裡的緊張藏不住。
小白自己也緊張。
一個時辰後，震三山的二營抵達烏拉特山口。
山口兩側是低矮的土山，中間一條官道，寬不過三丈，剛好夠兩輛大車並行。這是從寧夏進包頭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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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三山站在東側的山坡上，眯著那隻獨眼往西邊望。
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能看到揚起的塵土。
“來了。”他說。
三千名新兵迅速散開，藏在山坡上的石頭後麵、土坎下麵、枯草叢裡，槍口對準官道，保險全部打開。
震三山把二十響駁殼槍的機頭掰開。
“記住，聽我槍響再開火，誰先開槍，我斃了誰。”
沒有人說話。
塵土越來越近。
終於，第一騎馬家軍的騎兵出現在視野裡。
然後是第二匹、第三匹.......很快，整條官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騎兵，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後麵是步兵，扛著槍，推著炮，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
震三山趴在石頭後麵，一動不動。
騎兵過去了三百多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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