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進包頭城的時候，正是上午最熱鬨的光景。
葉聽雨把臉貼在車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想象過包頭是什麼樣子，西北邊陲的小城，土牆茅屋，風沙漫天，街上跑著羊群和光屁股的小孩。
可眼前這一切，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寬闊的街道平整得像鏡子，灰白色的路麵看不到一點泥濘。街兩邊是整齊的店鋪，磚牆刷得雪白，招牌擦得鋥亮。有人在門口灑水，有人在擦窗戶，有人推著小車賣菜，一切都有條不紊。
最讓她吃驚的是街邊那些，
“那是......廁所？”
她指著路邊一座灰白色的小房子，不敢置信。
宋驍看了一眼。
“公廁，每兩條街一個，專人打掃。”
葉聽雨張大了嘴。
她想起上海那些又臟又臭的弄堂，想起那些隨地大小便的苦力，想起每次路過都要捂著鼻子的尷尬。
這裡.....居然有公廁？
車繼續往前開。
她看見了學校，幾排嶄新的瓦房，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整齊的口號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她看見了醫院，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紅十字的牌子，有人進進出出。
她看見了市場，一排排攤位，擺滿了蔬菜、糧食、布料、日用百貨，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鬨得像過年。
“這......”葉父也坐直了身子，眼睛發直，“這是包頭？”
宋驍沒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
車停在城中心一棟三層小樓前。
這裡是城防司令部，也是宋驍的住處。
樓下，一隊士兵正在換崗，清一色的迷彩服，清一色的步槍，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看見車隊停下，領頭的士兵喊了一聲口令，所有人同時立正敬禮。
葉聽雨下了車，看著那些士兵。
他們的眼神和上海那些兵不一樣。
上海那些兵，眼神是散的，混日子的，可這些兵，眼睛裡有一種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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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令！”
一個聲音從樓裡傳出來。
葉聽雨轉頭看去，一個青年人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白澤。”宋驍點點頭，“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白澤看了一眼葉聽雨，又看了一眼後麵的葉父葉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葉小姐，葉老爺，葉太太，裡麵請！”
安頓好葉父葉母，宋驍帶著白澤進了辦公室。
“說吧。”
白澤收起臉上的笑，正色道：“司令，你走的這兩個月，咱們又招了八千人，現在總兵力剛好兩萬。”
宋驍點點頭，走到窗前。
窗外，包頭城儘收眼底。
白澤繼續說：“赤虎那邊，一直沒停過訓練，新兵三個月，老兵天天練，槍法、格鬥、戰術、配合，能練的都練了。
震三山那邊也沒閒著，山地作戰專門拉出去練，現在已經能三天兩夜翻山越嶺不帶掉隊的。”
“堡壘呢？”
“歸綏方向，修了十二座碉堡，三道防線，每條防線都有戰壕、鐵絲網、雷區，寧夏方向，修了八座碉堡，兩道防線。都是水泥的，結實得很。”
“路呢？”
“城裡的路都修好了，您走的那條就是，城外也修了三條，通歸綏、通寧夏、通河套。都是水泥路，下雨也不怕。”
小白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廁修了三十多座，每條街都有，剛開始老百姓還不習慣，現在都搶著用乾淨，沒味兒，還不用跑遠。”
宋驍嘴角勾了一下。
“糧食呢？”
“範經年那邊，河套的地都種上了，玉米、大豆、高粱，長勢都好，去年存糧還剩不少，今年新糧下來，夠整個包頭吃五年都行。”
宋驍點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
他忽然問：“今天是幾號？”
白澤愣了一下，掰著手指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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